孟君侯无疑是希望陆昭失败的,但不能是他造成的失败。 那样要是被查出来,可能就会被踢出局。 这已经是立场问题。 再者,陆昭就算成功了,孟君侯也没有损失,只是小赢和大赢的区别。 副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道: “是我糊涂了。” 他没有糊涂,只是太想表现自己,讨好上级。 从底层爬上来的人都很有能力,也足够的聪明,但往往会带着一股戾气,做事不择手段。 这是他们仰仗的生存方法,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孟君侯不需要这样子,他出身黄金家族,有更多的容错与机会。 不择手段对他来说只会给自己露出破绽。 孟君侯没有点破,道: “下不为例,以后做事情要有底线,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
“是。” 副手不再多言。 他记下以后给孟君侯提意见尽量温和一些,但不会改变办事风格。 孟君侯可以优雅体面,自己可没有这个背景。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不存在互相学习的可能。 他要是按部就班工作,可能现在还在办公室写材料,而不是成为孟君侯的副手。
“而且不用我们出手,陆昭同志也惹下了不小的麻烦。” 副手面露思索。 陆昭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舆论场上,已经被打成了奸细。 南海道的媒体保持静默,或者正面报道。出了南海道,其他地方都是负面的。 华夷之别实行多年,公民对于邦民已经形成了排斥与歧视心理。 就算是同一个少数民族,公民与邦民都不把对方当做同族。 特别是神州历经多年开化教育与民族混居,沿海地区的民族特征极少,所有人都现代化了。 公民本能警惕邦民会抢占他们的资源。 这也是华夷政策最根本的宣传口径,为了保证神州本地人的生存资源,从而对外来人口进行隔离。 现在有人要打破这个维系十年的制度,自然会遭受巨大的舆情压力。 可王首席是支持改革的,如今媒体失控,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生命补剂委员会? 不对,他们的势力范围不在宣传口。 一个名称浮现。 他猜测道: “您是说内阁派?” 宣传口所属于内阁派。 一个实际掌握着国家行政,国家政策的具体执行者。 如果联邦天侯是君,那么内阁派就是相。 在广义上,内阁派属于建制派的中坚力量。 他们主要集中政务系统,掌握行政、经济、人组、超凡评级等部门,以及各道一把手的位置。 除了渤东和南海能够自立一方,其他道或多或少都有大量内阁派官员。 孟君候点点头道: “没错,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改制,相反建制派永远是大多数。”
“内阁派不会像生命补剂委员会一样公开与王首席打擂台,但跟陆昭这个道一级主吏打擂台的意愿是充足的。” 副手刚刚就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装作一副恍然的模样,虚心求教道: “领导,那内阁派打算怎么对付陆昭?” 孟君候点明道: “刚刚发下的那笔赔偿款,它没有切实落到邦民手里,陆昭又与宗族公开谈判,从程序上来说这属于他的重大过失。”
“如今舆论造势已经到位,现在估计已经在调查陆昭了。除非我们的陆昭同志能快速收回赔偿款,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拿下。” 钱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基本不可能。 陆昭又不可能派人去抢,那样子反而会激起更大的舆情。既得罪了建制派,又消耗了邦民民心。 这就是为什么孟君候一直很淡定。 陆昭此番操作看似态度非常好,可却将自己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面对波涛汹涌的舆情,以及广大建制派的围攻,就算是武侯也要退避三舍。 可能是从基层爬上,陆昭急于向上级表现。 但殊不知掌权者历来都是无情,他们想要孤臣,用坏就丢的孤臣。 就算这个人再有能力,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掌权者历来都不会有任何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