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韦春德死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谈判吗?”
“不谈了。”
“那直接去抓人?”
“也不能直接抓人。” 陆昭见曹阳面露疑惑,解答道: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宗族势力,而是宗族这个概念本身。为什么一开始我反对武力镇压,就是因为宗族是不能靠杀人来消灭的。”
“韦春德死了,他干过再多的坏事,也就人死债消了。但是他的名声会流传下来,在韦家人心中他就是大家慈爱的太公。”
“那咋整?总不能单纯放过一个韦家吧?” 曹阳道: “韦家拥有大量武器装备,虽然大多都是土枪土炮,可只要能炸响就是武器。” 陆昭回答道: “我们要调查韦春德死因,我怀疑他是被人害死的。”
“这查出来有什么用?” 曹阳话音刚落,终于反应过来,道: “陆哥你是想用这个理由来打击韦家高层?”
“你总算聪明一回了。” 陆昭笑道: “韦春德这种想要给民众分房子的乡贤死亡,联邦肯定要高度重视彻查到底。” 半小时后,陆昭带上黎东雪,以及一个连队的战士,朝着韦家聚居地杀去。
———————————————— 韦家聚居地内素缟连天,白幡如林。 陆昭带着黎东雪和一连战士抵达韦家门坊,负责外围警戒的韦家青壮年如临大敌。 陆昭给韦家的保安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一人就吓倒了上千人。 再加上肃反处死了十四个人,平恩地区已经无人有胆气敢与陆昭对峙。 陆昭没有理会他们,领着人长驱直入。 一路上,周围邦民纷纷投来目光,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畏惧,都多了一抹尊敬。 黎东雪感受到明显变化,靠近陆昭一侧,道: “阿昭,他们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害怕我们了。” 陆昭道: “只能算迈出了第一步,想要真正获得民众认可,得将房改彻底落实,普及给每一个人。” 民众的态度是非常隐晦的。 就算陆昭把房改落实,平恩民众见了他也不会泪流满面,举手欢跳。 更多是保持着敬畏与沉默。 只有陆昭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去行动。 黄正与那些改革积极分子就是最好的例子,陆昭想要在黄家推行任何政策,这些人都能帮他完成。 本地民众一听到他的名字,抵抗情绪能消弭大半。 宗族的权威在崩塌,陆昭则取代宗族,成为新的权威。 围屋外,数万人排着队去悼念韦春德。 陆昭一到场,人群中立马响起一声声‘陆首长来了’。 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提醒周围的人。 无需士兵开路,陆昭前方人群自觉让开道路,让他能畅通无阻走进围屋内。 正厅门口,设着灵堂。 一个黑色棺材架在两条长板凳上。 棺材前,一名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子正跪着。 韦春德的长子,韦容元。 其余还有韦家各大房头,韦春德的子女们。 他们只是简单系着白色头巾,跪在左右两侧草席上。 陆昭一进来,自然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比起普通民众们崇拜与敬畏的目光,在场韦家高层更多是一种敌视。 他们都是有自己房产的,属于被重新分配的一方。 韦容元起身,迎了上去,道: “陆首长是来悼念的,还是有其他事情?”
“悼念。” 陆昭走到案台前,拿起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之中。 随后微微三鞠躬,以示尊重死者。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礼数周全,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来吊唁的人。 做完这一切,陆昭目光扫过灵堂内的一众韦家高层,最后落在韦容元脸上,语气沉痛:
“韦老先生深明大义,前日才与联邦达成共识,愿为平恩百姓谋福祉,乃是联邦认可的开明乡贤。如今骤然离世,不仅是韦家的损失,更是联邦和平恩数十万邦民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