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人民其实很遥远。 现在,似乎又没那么远了。 黎东雪问道: “阿昭,这些东西要退回去吗?”
“退不回去,丢在这里又会太不近人情了。” 陆昭稍加思索,道: “全部登记造册,按市价折现,将钱打进平恩地区的账户上,用于将来的公共事务。”
“好。” 下午四点,陆昭乘车离开平恩地区。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沿途道路上站满了人。 陆昭坐在后排,望向车窗外朝他招手的人们。 大人们牵着孩子的手,教导懵懂的孩童们向自己的车辆招手。
“感觉如何?” 后座右侧位置,叶槿忽然出现。 她听到陆昭被停职了,特地过来看一眼。 恰好看到了陆昭安抚民众的一幕,也是叶槿第一次见到陆昭比较青涩稚嫩的一面。 他也有不擅长的事情,也会露出胆怯的情绪。 陆昭早已经习惯叶槿的神出鬼没,正在开车的曹阳没有丝毫察觉,甚至注意不到陆昭在说话。 他回首看向叶槿,如实回答道: “我感觉到很沉重。”
“嗯?” 叶槿面露诧异,道: “受到人民爱戴,不应该是高兴吗?” 陆昭微微摇头道: “我觉得我现在还配不上这份殊荣。” 叶槿问道: “那什么时候配得上?”
“我……”
陆昭迟疑片刻,摇头道: “我还不知道,但至少不是现在。我做的还不够多,也还不够好。” 随后他好奇询问:
“叶前辈,你是怎么处理这种关系的?” 印象里,叶槿对于黄金精神绝对忠诚,对人民保持永远的热爱。 她是第一个跟陆昭说 “华夷没有区别,不能因为压迫华民少一些,就对敌人感恩戴德。” 叶槿不是空喊口号,她是切实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毅然决然选择离开联邦,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叶槿不假思索回答: “正如我说的,我觉得获得群众爱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不会感受到任何压力。” 陆昭道: “您比我更强大。”
“世界上强大的人多如牛毛,可能让人民群众爱戴的少之又少。” 叶槿摇头道: “你觉得有压力,是因为你把这种事情当身后事了。实际上只要不表露出意愿,就会获得民众的托举。”
“你现在是平恩的英雄,也会是将来联邦的英雄。现在时代需要一个人站出来,这个人可以是你。” 陆昭沉默片刻,道: “叶前辈,这一次关于药企的事情,我是选择退居二线的。”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已经做好后退一步的准备。 这个时候与民众过多接触,进行某种承诺,那他后退的时候会有负罪感。 叶槿疑惑道: “这与你现在接受民族爱戴有冲突吗?”
“没有任何问题是独立存在的。” 陆昭解释道: “房改只是众多斗争之一,它起不到决定性胜利。”
“接下来与生命补剂委员会的斗争会进入白热化,假如我们这边没挡住反扑,房改的成果可能会被牵连。” 如果房改因此失败,那么陆昭不会再站出来。 他会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机会。 陆昭一直都很清楚,房改能成功只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如果没有合适的条件,他是否站出来不决定成败。 这个时候与民众接触太深他会有负罪感。
“所以我说您比我强大,这并非基于实力。” 叶槿沉吟片刻,道: “你的房改很成功,我会保证它保留下来的。” 闻言,陆昭压力骤减,郑重说道: “多谢叶前辈。” 有叶槿保证,那房改应该是能保留下来。 至少平恩地区是没有问题的。 将来联邦会不会以房改为蓝本,一直推进改革,那就是刘爷和王首席的事情了。 叶槿道: “如果你真要谢我,那就打开窗户,向两侧百姓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