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此物……却是颇为妖异。” 徐晃将玉牌重新塞回张辽手中,压低声音道:
“传闻,世间隐有‘谶纬奇书’,牵连天下气运、天命之更迭。 昔日那太平道天师张角,正因偶得一卷奇书, 方才掀起席卷天下之黄巾大乱。 此等虚无缥缈,却干系重大之气运重宝, 绝非吾等武夫所能堪破,亦不可妄加揣测。” 徐晃拍了拍张辽的肩膀:
“文远且贴身妥藏。 待吾等平定南线,班师涿郡, 径直呈交陈郡丞便是。 郡丞胸罗锦绣,经天纬地, 且博闻强识,远非常人可及。 遍观你我所识之人,恐唯有郡丞方能解开其中玄机。” 张辽闻言,郑重点头, 自身边亲卫处寻来一块干净布帛, 将那玉牌层层包裹,贴身放入怀中。 南线之战,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而与此同时, 真正决定整个幽燕大地生死存亡的血战……
也正在此刻的北线,刚刚拉开帷幕。
幽州北线, 广阳郡与涿郡的交界地带,阴云密布。 叛军营帐,连绵足有十数里远。 此乃张举麾下叛军主力, 其中裹挟数万渔阳农奴, 更有近万 “托塔天王” 麾下,冀州黄巾精锐, 总兵力高达三万之众,号称十万大军! 白地军大营,压抑难当。 刘备身披玄色鳞甲,腰悬双股剑, 雕塑一般,静静矗立在营门外的望台上。 身旁,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犹如一头暴怒黑熊。 营中, 三千多名白地军老卒,早已分列几阵, 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气氛严肃,没有一个人说话。 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 任何战前动员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死战!
“大哥,对阵那贼厮已连番三次,虚作拔营之态。” 张飞豹眼圆睁, 死死盯着远处敌军阵列中,不住变换移动的旗帜,咬牙道:
“张举那逆贼,欲熬尽吾军锐气。 待其探明我等大营虚实, 数万贼军必如蝗蝻压境。 大哥,且容俺率五百精锐出营冲杀一阵, 挫挫这帮贼子锐气!”
“翼德,休得鲁莽。” 刘备声音沉稳如山,
“彼众我寡,深沟高垒以待敌,方为上策。 只要吾等死守此地, 涿郡百姓方有从容退避入山之时。 你二哥于南线,亦或能有破局之机。” 刘备深吸了一口风中冰冷,双目微眯:
“且隐忍之。 我军在等,贼军亦在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之中。 远方地平线上,变故陡生! 望台之上,负责瞭望的暗哨忽地吹响急哨。 须臾,便有传令兵疾驰而至。
“报——!”
“西南方向!有轻骑现踪! 打汉军旗号!乃我大汉游骑正在冲阵!!” 汉骑?自西南方向? 自中山敌境穿越而来?! 刘备与张飞霍然转身,极目远眺。 只见在如黑色汪洋般,叛军阵线的最边缘一角, 由于接邻中山国,所以疏于防卫,最为薄弱的节点上。 数十名浑身浴血,已经看不出原本衣甲颜色的汉军轻骑, 犹如匕首一般,硬生生从叛军的军阵侧翼外几里处, 生生冲了出来, 正朝着白地军大营狂飙而来!
“拦住汉军!放箭!莫令其走脱!” 风中,隐隐能听到叛军外围哨探与游骑的怒吼声音。 然而,奈何那支轻骑选择的时机与地点实在太好, 能够追击的叛军哨探不多, 只零星有十数支箭矢,追着这支残兵射去。 即便如此,依旧不断有汉军骑士中箭落马, 被后方涌上的叛军哨骑吞没。 但剩下的骑士,却没有哪怕一个人回头, 依旧决然的趴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战马, 死命冲向刘备所在的大营。
“那是……北军的旗号?” 刘备眼瞳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那面早已被鲜血染透、残破不堪的旗帜上, 依稀可辨的 “皇甫” 二字。 皇甫嵩的人?! 他们怎么会跨越数百里, 以区区十数骑,穿透中山国境叛军以步卒扼道、斥候如织的重重封锁, 突然出现在这里?!
“开辕门!弓弩手,掩护友军入营!” 刘备再也没有了方才沉稳,猛的拔出腰间双股剑,厉声咆哮道:
“翼德!速引兵将这干自家兄弟接应入营!”
“诺!” 张飞大吼一声,挺起蛇矛, 带着一队精骑,如猛虎出闸般冲出营门, 将衔尾追杀的最近的一股叛军哨骑杀退。 而那支原本足有数十人的精锐游骑, 在冲到白地军辕门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