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地军的防线,始终死死挡在数万叛军面前,分毫未破。 大帐内,气氛凝重难言。 就在此时。 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冲入帐中,声音凄厉。
“报——!陛下!羽檄......飞马急报!!” 信使扑通一声,跪倒在张举面前,面容因惊恐而扭曲变形:
“渔阳急报!公孙瓒……公孙瓒那贼厮,自燕山杀出矣! 其人避过蓟县,率三千白马贼徒,直捣吾军后方!! 大营外十三处铁矿、五座粮仓, 乃至张家外围十八处田庄,坞堡……皆被洗劫一空! 留守部曲惨遭屠戮,数万矿徒尽皆倒戈,为公孙瓒强编入军! 今公孙瓒之大军,旦夕将逼渔阳县城矣!”
“什么?!”
“当啷” 一声脆响,张举手中当即酒盏滑落,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猛的从御榻上站起,双眼充血,赤红如鬼!
“公孙瓒!匹夫安敢?! 欺朕......欺朕太甚!!” 张举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绞痛, 一股逆血直冲咽喉,险些当场喷吐而出。 也不怪张举如此反应。 那可是渔阳!不是张纯率兵可以随意屠戮,将当地百姓绝户清野的中山国。 渔阳,是他张家繁衍生息了数百年,赖以争霸天下的全部根基! 粮草没了,铁矿没了! 一旦渔阳县城再失守......
那他张家祖宗八代的坟茔都要被公孙瓒那头恶狼给刨了! 哪怕他在前方打下了整个幽州, 若是失去了渔阳老巢,他也成了无本之木,无根浮萍,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传令!鸣角!” 张举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宛如是条被踩了尾巴的狗,歇斯底里道:
“撤军!速速全军回援! 更悉调乌桓突骑及本部精锐,调转矛头! 朕当还师渔阳! 朕必渴饮公孙瓒之血!生啖公孙瓒之肉!!”
“张公!不可!” 一声冰冷断喝,骤然在帐内响起。 神话公会总指挥,【托塔天王】大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张举衣袖。
“放肆!汝敢阻朕?!” 张举怒目圆睁,手已经按在了七宝剑柄上。 第三百三十七章 拔剑(感谢超奥利哈刚神的一万点舵主打赏)
“张公,你清醒一点!” 托塔天王丝毫不惧,只是死死盯着张举的眼睛,厉声道:
“此乃公孙瓒那贼的‘围魏救赵’之计!歹毒至极! 其人麾下义从,皆是骑兵,根本没有攻打坚城的能力! 他洗劫外围,或正是为了逼张公你回援! 张公且看看我们现在的局势!” 托塔天王伸手指向悬挂在大帐中央的军事舆图,
“我们现在是被夹在广阳平野和蓟县中间! 前面,刘备所部虽然损失惨重,但其主力尚存。 其部军心,更是不知为何,坚若磐石! 若张公此刻强行撤军,将背部完全暴露给刘备。 刘备与那张飞贼厮,必定会从后方掩杀而出! 于撤退途中,被精锐追击, 我军数万大军惊惶之下,必致自相践踏! 所谓兵败如山倒,甚至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托塔天王字字句句,皆是以完全理性的视角,剖析着当前局势:
“张公!战争拼的是什么?是主次! 公孙瓒抢了你的渔阳郡,但他打不进渔阳县城,更打不进蓟县! 只要我们现在咬紧牙关,继续猛攻! 踏破了刘备所部,整个涿郡,门户便彻底洞开! 到那时,我们再挟全盛之威,回头去收拾公孙瓒那白马贼。 就算渔阳县真的丢了……
我们已经拿下了大汉的幽州治所蓟县! 那里,自可以成为大燕之新都!定为新的京师! 我等有蓟县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得?何必死守区区一个渔阳!” 这就是最典型的玩家逻辑。 在托塔天王眼中,什么所谓的 “老巢”、 “宗族”、 “祖坟”, 不过是舆图上的几处标点与钱粮产出之地。 如果战略需要,哪怕家被偷得干干净净,和对方换家不就得了么? 只要军队主力尚存,能拿下更有价值的战略目标,那这笔买卖就是赚的! 城郭可以再建,部曲也可以再招! 有什么可纠结的?! 然而。 托塔天王却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点。 这对他而言,仅仅是一个游戏。 但对其他人而言,却是不然。 张举,终究不是玩家。 他是大汉幽州一地的地方豪强! 是深受汉末宗族观念,乡土情结捆绑的古代军阀!
“一派胡言!” 张举闻言,竟是当场怒极。 他一把甩开托塔天王的手,眼神中满是恨意。
“汝等本自冀州,非吾幽州乡人,安知朕渔阳宗族血脉之重! 渔阳乃朕之桑梓,更是朕‘弥天之大燕’一朝,宗庙所在! 若弃祖宗基业如敝履, 朕纵得天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天下人又当何以耻笑于朕!” 张举已经彻底听不进任何所谓的战略分析。 家都要没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回家!杀了公孙瓒!
“你……”
托塔天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的土著军阀。 胸口也是气的剧烈起伏, 心中,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荒谬感。
“张公,你若今日执意撤军。 不仅刘备可能会从背后抄截......
公孙瓒又岂会在渔阳坐以待毙?等着张公回军,与你决战?! 张公,你这是要把我们数万大军,生生拖死在这来回奔波的消耗之中! 你这是在带着大家一起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