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烈站起身来,冷声吩咐,
“信里,是我命暗桩越过昌平关卡, 加急送来的,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的亲笔。 告诉渔阳张举, 皇甫嵩和刘备已经把他们逼入绝境了, 他们想要活命,就只能按信上说的做。 做此决断,虽是剜肉补疮,必然痛彻心扉……
但总好过直接引颈就戮, 被人斩了脑袋做成京观要强。” 那投诚的幕僚似是猜到了信中内容, 双手微微一颤,低声道:
“贵人……这信上的决定,可是那件事? 涉及其根基所在,张举怕是......不会同意吧? 且若是张举真的这样做了,他这自封‘大燕皇帝’的民心,可就……”
“他没得选。” 孟烈打断了那幕僚的话, 半张烧毁的面容,扯出一个可怖的弧度:
“死人,还要什么民心?” 说罢,他再不看依旧跪伏在地的托塔天王一眼,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太行山脉西麓,并州上党与沾县交界。 断魂谷,隐秘货栈所在。 群山之间,正是一派热火朝天气象。 山脚下,河滩边,流民如潮水一般涌来。 这些难民,大多来自正在遭受匈奴兵燹的并州太原、上党几郡。 其人衣衫褴褛,眼底满是麻木,直到......
踏入断魂谷口,看到一处处挂着 “白地坞” 标识的施粥棚。
“烽火残阳” 马骁按着腰间刀柄,与陈默并肩立于缓坡之上。
“我说赵兄,脑子够好用的啊。 你这‘以工代赈’的法子,在并州可是头一遭......你说我咋想不到呢?” 马骁看着下方望不到头的民夫长龙,感叹道,
“话说,赵兄,如今这兵荒马乱的, 别处若是征发民夫,无不是鞭笞驱赶。 你倒好,肯出死力的青壮不仅管饱,还给粟米粥里每顿都添菽豆。 但我可跟你说,咱们并州这边底子薄,存粮也不多,别给我都坐吃山空了去。” 陈默负手而立,看着远处正在被加固的地下粮仓入口。
“放宽心。 我们既是建粮仓,岂有无粮可屯的道理?” 陈默看着下方劳作的百姓,眼神清明之中隐有悲悯,
“如今并州生灵涂炭,若只开棚施粥,不过是施舍。 活的是命,却断了脊梁,早晚生乱。 让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口饭吃,才能真正有尊严的活下去。 我们在这并州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立在了人心上。” 数千民夫,正在陈默先前开辟出的地下空腔内部,进行着二次加固。 作为仓储,周边的地壕,排水、通风,也都要跟得上。 流民们,亦是干得异常卖力。 在当下这种饿殍遍野的战乱年代, 只要肯干活,每天就能分到两碗掺了菽豆和野菜的米粥。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堪称是神仙差事中的神仙差事了。
“第一批工事,最多再有月余,就能完成。 这地下粮仓,届时便能吞吐粮秣,驻兵自守了。” 陈默对着马骁,微一拱手,
“烽火兄,待到那时,西线的安全,就交托给你和公明、文远相助了。” 马骁重重点头。
入夜。 沾县,县署后堂。 陈默摒退左右,独自盘膝坐于榻上。 调动起脑海深处的2%权限,意念微动, 眼前世界瞬间塌陷, 熟悉的、剥离了所有色彩的苍白界域出现在面前。 之前他已经进行过多次尝试。 利用重构后的管理员空间, 即使自己本人处于战时屏蔽之下,依旧可以与外界进行通讯。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能处于屏蔽之中。 他在讨论组中敲下一行字。 【沧州赵玖】: “清酒姑娘,在吗?关于之前你提过的,地支‘刑虎’派来的人的事情。” 不到三秒,光幕上跳出回复。 【秋水清酿】: “你已经碰到他们了?” 皇甫微的回复极快。 当然,陈默此时还不知道。 这种管理员级别的通讯, 会以最高的优先级,强行通知对方。 【秋水清酿】: “看来刑虎......寅家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赵兄,你知道寅家吧? 对,就是现实里临安上城的寅家?” 临安上城?寅家? 陈默眉间微蹙。 他是直接穿越进的黄巾副本, 前身在现实世界的记忆极为破碎,根本不知道什么寅家。 不过,简单的 “寅” 字与地支 “虎” 的对应,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所谓‘地支’,竟然很多都不只是孤身一人? 而是在现实世界中早已盘根错节、形成门阀垄断的庞然大物? 另一边,清酒仍在继续提醒道。 【秋水清酿】: “赵兄,此次千万要小心。 这次刑虎派出降临的高层, 很可能并非寻常地榜高手,而是......寅家人在现实中的私兵。 寅家麾下,有孟、楚、桓等多个附庸分支家族。 此次派来的,极有可能是孟家。 这孟家,一向都是充当寅家的‘刑堂黑手’角色,干的都是些清道夫的脏活。 当代年轻一代魁首,名为孟烈,行事如疯狗一般狠辣, 不讲规矩,只问结果。” 陈默看着光幕上接连跳出的 “寅家”、 “孟家” 等字眼,心头微凛。 他作为直接穿越进副本的穿越者,对现实世界的背景知之甚少。 但若贸然追问,又难免会引人生疑。 陈默心中略一沉吟,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以 “洪流” 游戏本身作为疑问,试探道: 【沧州赵玖】: “清酒姑娘,我对上城的事知道的不多。 这‘寅家人’究竟到了什么层级? 只是为了洪流中一个副本的先机,就值得他们这般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