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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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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知不覺到了黃昏,最後一晚的花燈會又開始了。

就像畫裏畫的一樣,賞燈的時候,陸濯的手一直牽著魏嬈,一刻都沒有分開過。

賞燈迴來,陸濯自然還是歇在了公主府。

“你兩晚沒迴去了,也沒給家裏報信,祖母她們會不會擔心?”魏嬈有點難為情地道,她與陸濯現在不是夫妻,卻這樣住在了一起,傳出去不知道會引起什麽閑話。外人也就罷了,魏嬈不知該怎麽麵對國公府的眾人。

陸濯看著她殘留紅暈的臉,笑道:“擔心什麽?祖母、母親催了我多次了,我不迴去,她們自然知道我在哪裏,此刻便是擔心,也隻會擔心我迴去地太早,沒帶迴你。”

魏嬈心虛:“我怎麽跟你迴去?”

陸濯:“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在京城,你搬迴公主府小住,現在我迴來了,你自然要隨我迴國公府。”

魏嬈垂下長長的眼睫:“我,我都歸家了,親朋好友間早傳開了。”

陸濯不以為意:“我若死了,你我的婚事斷不斷自然可以由祖母做主,可我還活著,你我有婚書為證,除非我再寫下一張和離書給你,否則我說婚約還在,你便還是我陸濯的妻子,還是陸家的媳婦。”

魏嬈震驚地看著他,還可以這樣?

陸濯隻是笑。

男人若死了,女人歸家隻是雙方口頭約好,女子帶走嫁妝就是。所以隻要他迴來,他迎娶魏嬈時的婚書就還作數,別說魏嬈願意跟他迴去,便是魏嬈不願意,便是魏嬈真想改嫁,隻要陸濯不放手,她也休想如願。

“嬈嬈,你這輩子都是我的。”陸濯沉下來,看著她的眼宣告道。

魏嬈默默地與他對視,在陸濯吻下來的時候,魏嬈偏開頭,趁他意外,魏嬈在他耳邊道:“你活著,我是你的妻子,你再敢死,我就還敢離開。”

陸濯聞言,仿佛看見了鐵蠍嶺前,她苦尋他而不得時的疼與怨。

他緊緊地抱住了魏嬈。

一次就夠了,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離開。

魏嬈也不會再給他機會離開,便是陸濯去戰場,她也要與他同往。

第149章

這一早,魏嬈與陸濯沒再纏綿於床榻,都早早起來了。

陸濯在公主府留宿了兩晚,外人或許不知道,英國公府的眾人肯定都心裏有數,魏嬈既然與陸濯重歸於好了,那作為兒媳婦,她自然要盡快去給素未謀麵的公公陸穆請安,否則即便陸穆不怪魏嬈,魏嬈自己也不好意思。

“父親性情如何?”梳頭的時候,魏嬈朝坐在床邊的陸濯問。

提到父親,陸濯心中微悵。

父親初陷烏達時,他隻有八歲,剛剛記事,隻記得父親是個非常嚴厲的人,對他的武藝教導十分嚴格,偶爾才會流露出一絲溫柔,雖然如此,父親要出發前往戰場時,陸濯仍然偷偷哭了一場,希望父親快點迴家。

沒想到,那一戰,父親再也沒有迴來。

父親不在身邊,陸濯根本沒有機會真正了解他的父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等他隔了二十二年的歲月再見父親,父親已經老了,一個被長期流放在北海牧羊的老將軍,他忠國之心不改,可他的人早已被草原凜冽的風吹糙吹老,年輕時的棱角亦被時光磨平。

魏嬈問他父親性情如何,陸濯能迴答的,也隻是父親如今的性情。

“父親心境平和,話少,笑得多。”陸濯總結道。

笑得多?

魏嬈瞥眼陸濯,陸濯就是個愛笑的人,百姓都誇他是溫麵將軍。

“嬈嬈不用擔心,父親聽說過你在戰場做的那些事,他很喜歡你。”陸濯走過來,對著鏡子中的她笑道。

魏嬈故作無畏:“我才不擔心,父親若不喜歡我,我就繼續住在公主府。”

陸濯捏了捏她的肩膀,笑得不言而喻。

管她住在哪,都別想再甩開他。

吃過早飯,陸濯抱起女兒,與魏嬈上了馬車。

“爹爹不用看書了嗎?”

阿寶坐在爹爹與娘親中間,盼了這麽久終於盼到爹爹來接她們迴國公府,阿寶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魏嬈聽了,瞪了陸濯一眼。

陸濯一手繞過女兒握住魏嬈的手,一邊笑著迴答道:“不看了,以後隻要爹爹有空,都陪阿寶跟你娘。”

阿寶笑得眼睛彎彎。

國公府到了。

一家三口下了馬車,先去忠義堂給英國公、英國公夫人請安。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魏嬈還是臉紅了,畢竟,公主府曾經招待了絡繹不覺的提親之人。

英國公夫妻根本不在意那些。

求娶魏嬈的人越多,說明魏嬈越好,陸家不在乎魏嬈有沒有什麽貴妃生母,不在乎魏嬈是不是什麽特封的公主,陸家隻在乎魏嬈這個人,一個前後救過陸濯、陸涯兄弟倆性命的人,光憑這一點,陸家上下都要感激魏嬈,承魏嬈的恩。

“迴來就好,迴來就好。”英國公夫人拍著魏嬈的小手笑,看看魏嬈再看看陸濯,老夫人一副篤定的語氣,“自從守城迴來,我就知道你們倆肯定還是會在一起的,隻想沒想到你們倆一個比一個擰巴,害我等了這麽久。”

魏嬈垂著眼,小聲向老夫人解釋:“我怕世子怪我,不敢擅自登門。”

英國公夫人猜到了,瞪向陸濯:“我早跟他這麽說,他非覺得是你不喜歡他了,寧可整天把自己關書房裏麵也不肯出門,我跟你母親換著去勸他都不聽。”

魏嬈看著老夫人的手,仿佛這是她的娘家人,委屈巴巴地道:“原來是老夫人勸他他才去見我的,如果您與母親沒勸,世子可能是在琢磨要重新給您挑個什麽樣的好孫媳呢。”

說著,魏嬈輕輕地掃了陸濯一眼。

陸濯雖然知道她隻是在聯合老夫人調侃他,仍是被這話哽了一下,偏偏,魏嬈可以編排他,他沒法澄清。

“公主就饒了臣吧。”在英國公猜疑的眼神下,陸濯朝魏嬈拱手行禮。

魏嬈就笑了。

阿寶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大人們說的話太複雜。

從忠義堂出來,一家三口再前往春和堂。

路上,阿寶問陸濯:“爹爹,什麽是孫媳婦?”

魏嬈差點笑出聲。

陸濯無奈地看著她,然後才抱起女兒,正色道:“我是曾祖母的孫子,你娘便是曾祖母的孫媳婦。”

阿寶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反應過來,生氣地道:“爹爹之前不肯去接娘,是想再給我挑一個後娘?”

陸濯馬上道:“不是,爹爹心裏隻有你娘,是你娘想給你找個新爹,爹爹才不敢去見她。”

魏嬈可以向老夫人告狀,陸濯也可以向女兒告狀。

魏嬈倒是好奇女兒會怎麽說。

夫妻倆都盯著阿寶。

阿寶知道娘親想找新爹爹的事,想了想便道:“娘以為爹爹死了,才會想給我找個新爹爹,所以娘沒有錯,可爹爹迴來了,明明知道娘還活著,卻想給我找個後娘,爹爹錯了,我不喜歡爹爹了!”

說完,阿寶就朝一旁的娘親伸手。

魏嬈笑著去接。

陸濯按下她的手,鄭重對女兒道:“阿寶別聽你娘胡說,爹爹沒想過要給你找後娘。”

阿寶不是很信,求證地看向娘親。

魏嬈已經捉弄夠陸濯了,朝女兒點點頭,笑道:“沒有新爹,也沒有後娘,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阿寶這才原諒了爹爹。

前麵就是春和堂了。

陸穆、賀氏已經得到了消息,知道兒子帶迴了兒媳婦、小孫女。

陸穆迴府一個月了,他與賀氏在一起的時候,除了夫妻恩愛迴憶迴憶兩人年輕的瑣事,其他時間賀氏都在給他講這二十多年京城裏發生的事,尤其重點講了兒子與兒媳婦的兩番姻緣。陸穆笑著聽著,隻覺得對兒媳婦已經十分熟悉了。

“守城能娶到嬈嬈,是你替他修來的福氣。”賀氏堅信道。

哪怕全京城的閨秀都曾把陸濯當成心目中的第一佳婿,在賀氏這個婆婆心裏,魏嬈配他的兒子,仍是綽綽有餘。兒子長得俊,魏嬈長得美,兒子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人家魏嬈先是伯府小姐後來接連封了郡主、公主,身份早就高了兒子一大截!

陸穆笑她:“別人家的婆婆處處挑剔兒媳婦,你倒是特別。”

賀氏哼道:“嬈嬈對我,可比守城體貼多了。”

別的不說,侄女賀微雨的婚事,如果不是有魏嬈幫忙張羅,兒子還在那顧忌東顧忌西呢。

說話間,下人通傳,說世子爺一家過來了。

賀氏便與陸穆來了廳堂。

“祖父、祖母!”阿寶丟下爹爹娘親,笑容甜甜地跑了進去。

賀氏笑著伸手,將孫女摟到了懷裏。

陸穆麵帶笑容看著門外的兒子、兒媳。兒子不必多看,這兒媳婦,果然如妻子所誇的那般花容月貌,如此姿色,又是那樣灑脫不羈的性情,難怪兒子會深陷其中,無論如何都要將人追迴來。

“父親,兒子帶嬈嬈過來給您敬茶請安。”陸濯率先開口道。

同時,魏嬈朝陸穆屈膝行禮:“父親遠歸,兒媳來遲了,還請父親恕罪。”

陸穆笑道:“免禮免禮,嬈嬈是公主,論理該我們給公主行禮的。”

先前他也這麽打算,妻子說兒媳不會喜歡,讓他別客氣,弄得兒媳都拘束了。

魏嬈果然道不必。

有賀氏、陸濯在旁,那套虛禮很快就免了。

下人們端了錦墊過來,讓陸濯、魏嬈夫妻倆給陸穆補上新婚夫妻的敬茶。

魏嬈眼中的陸穆,膚色是草原漢子常見的古銅色,顯得堅毅滄桑,不過能生出陸濯這樣俊美的兒子,陸穆的五官也沒得挑,便是現在五十一歲了,陸穆仍然要比其他長輩俊朗。如陸濯所說,陸穆確實寡言又愛笑,並不會給人嚴肅之感。

可能陸家這一脈的武將,都要比其他武將溫雅俊逸。

“兒媳給父親敬茶。”魏嬈恭敬地舉起茶碗,對這位堅毅不屈的公爹,魏嬈心中無比敬佩。

陸穆笑著接了兒媳婦的茶。

阿寶靠在賀氏身邊,見爹爹娘親都給祖父敬茶,她覺得好玩,等爹爹娘親起來了,阿寶突然跑過去,迫不及待地跪在錦墊上,也要敬茶。

賀氏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陸濯則道:“敬就敬吧,做孫女的孝敬祖父,理所應當。”

陸穆自然也都隨著可愛的小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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