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请随我来。”
仆从做了个‘请’的手势，旋即便引着二人离开了美食街。
约莫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别致的独栋阁楼。
“恕我送到此处，吾主就在里面等候二位。”
“嗯。”
夫妻俩走进阁楼。
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夸张浮华的格局设计，但未曾想，偌大的房间里竟然只摆了一张餐桌。
与整个空旷的阁楼相比，一张简单的餐桌赫然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倒是显得有些......诡异了。
就好像是为了这顿午餐，特意建了这座阁楼似的。
再看去，餐桌后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对方举止优雅，神态自若。
见莱昂与洛丝薇瑟到了，便起身说道，
“等候多时了，二位，请坐。”
餐桌的另一侧放着两把椅子，很显然是为了他们准备的。
莱昂和洛丝薇瑟走了过去，落座后，莱昂低声问道，
“你就是暮光塔主？”
“是的，卡斯摩德先生。”
塔主只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并没有自我介绍。
这让夫妻俩感到了一点被动。
但却也是意料之中，毕竟大家都说，眼前这位暮光塔主、天空城的创始人非常的神秘。
“先用餐吧，二位。”塔主笑着，笑容十分亲和。
然而两口子谁都没有看一眼桌上的美味佳肴。
“有什么事情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塔主。”
莱昂主动出击，不想将谈话的主导权让给对方。
塔主微微一愣，旋即哼笑一声，摇摇头，“银龙亲王倒是直来直去，很符合大家对你的印象呢。”
“大家？”
莱昂冷笑，身体微微后仰，“所以有很多人向你报告了我的情况？”
“不要把聊天的气氛变得这么严肃，卡斯摩德先生。”
塔主摘掉领口的围巾，放在桌子上，也进入了认真谈判的状态，
“我找你们二位来，是聊聊关于昨天龙王密会的事情。”
果然，这家伙是冲着昨天密会的事情来的。
那既然如此，莱昂和洛丝薇瑟也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作答了。
“塔主想聊什么？”洛丝薇瑟问道。
“我听说，昨天卡斯摩德先生你提出的针对康斯坦丁的方案得到了奥丁和大部分人的支持，并最终确定下来，即将开始正式执行，对吗？”
“没错。”
塔主在叙述投票结果时，特意将‘奥丁’和‘大部分人’分开来说，这就说明他是知道奥丁的地位与其他龙王不同的。
莱昂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继续等待塔主出招。
“其实...卡斯摩德先生，按照以往密会的惯例，最终行动方案和措施都是由山海龙王·阿尔莱斯定下的。”
阿尔莱斯，就是那个主张将原初之力据为己有的老家伙。
“塔主此话何意？是想通过这场私下的谈判，来让我们支持阿尔莱斯的方案吗？”
狐狸尾巴露出了尖尖角，莱昂也就没必要继续跟他绕圈圈了。
但塔主却摇了摇头，他的回答也有些出乎意料，
“我不在乎阿尔莱斯的方案是否能执行，他以前利用龙王密会来为自己谋取私立这种事情我也从未追究。”
“因为暮光塔绝对中立，我们只是给龙王们提供了一个交流商讨的机会。”
“至于最后如何行动，又造成了什么样的局面，全由龙王们自己承担。”
“也正因如此......千年来，本就四分五裂的龙族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可又有谁在意呢。”
说到此处，塔主自嘲似的摇摇头，冷笑道，
“大家还不是一直都在为了自己而活。”
莱昂思绪微动，这塔主竟然不是跟阿尔莱斯一伙的？
不过即便如此，莱昂觉得还是再试探一下比较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道理不用我多说吧，塔主。”
“当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卡斯摩德先生 ，人可以为己，但不能因此就去影响其他人，甚至造成的后果也需要别人来承担，不是吗。”
闻言，莱昂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塔主不错，能处。
“塔主，既然你一直以来都默默反对阿尔莱斯这种行为，那么作为拥有着极强资源的天空城创始人，你为何还要容忍甚至纵容呢？”洛丝薇瑟问道。
“银龙王，我们龙族需要像天空城这样的中立阵营，需要一个不动用武力就能坐下来好好聊天的中转站。或者说......我们需要秩序。”
塔主说道，“所以，一旦我偏袒任何一方，这秩序的天平都会被打破。到时，更多的龙王便可趁此机会发动战乱，那定然会造成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
言之有理。
喂不饱掌权者，下面的人就更无法分到一杯羹了。
而且就天空城而言，中立就是中立，无论如何，它都是一块不动如山的天平，绝不会向任何一方倾斜。
那么，说了半天，塔主阐述了自己对阿尔莱斯行为的不满与无奈，意思就是他想让莱昂暗地里帮他？
但这也不太符合塔主绝对中立的思想啊。
“所以，塔主，今天你找我们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不，卡斯摩德先生，今日邀请你们，是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此前，雷龙王·奥丁极少参加龙王密会，而且卡斯摩德先生你也是第一次参加，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还是在阿尔莱斯手里暂时压下了一场龙族内战。”
塔主说道，“奥丁不必多说，在龙族的地位甚至比阿尔莱斯还要高，很多人都会看奥丁的态度进行投票。”
“而你，卡斯摩德先生，你是完全与阿尔莱斯相反的人。”
“密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制衡阿尔莱斯，只有这样才能让龙族走的更加长远。”
“所以我想请求你，在以后的密会里，也尽可能的来参加。”
原来是为了制衡阿尔莱斯。
倒不算是打破塔主自己的中立原则。
“那你直接找奥丁不就行了？你自己也说了，奥丁资历深，有很多人都是看他的。”
塔主摇头，“我昨晚去找了奥丁，可他说他只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才来参加的这次密会。”
“奥丁的原话是，‘我觉得那小子很有趣，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
“所以...卡斯摩德先生，我只能找到你，因为你不来参会，奥丁也不会来。”
莱昂：“......”
我倒还成了你们龙族的香饽饽了是吧？
这要是以前，屠了奥丁这个超级特等功，那本将军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啊！
哎，可惜现在物是人非，莱昂得跟这个超级特等功坐在一起，去制衡一个只会往自己口袋里捞钱的貔貅。
“所以，卡斯摩德先生，你的回答是？”
莱昂起身，“我要回去跟我妻子商量一下。下次密会，你就能得到答案了，塔主。”
塔主眼神微动，点头答应，“没问题，卡斯摩德先生。”
“那告辞了，谢谢你的午餐。”
即便夫妻俩一口没吃，但该谢还是要谢的。
目送银龙夫妇离开阁楼，塔主脸上的亲和笑容也渐渐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这时，刚刚的那位仆从走了进来，恭敬问道，
“主人，进展如何？”
塔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莱昂离去的方向，
“如奥丁所说，是个有趣的家伙。”
“但光靠有趣还不够吧？”
“他既然能在极北之地的遗迹下方与得到了原初之力的康斯坦丁过招，就说明他的实力非同小可。”
塔主回忆道，“而且...银龙族过去几年多次遭到同族入侵，也都是他一手平定下来的，由此可见，莱昂·卡斯摩德已经具备了初步资格。”
仆从稍稍思考了一下，又问道，
“可莱昂·卡斯摩德来历不明，根据我对他的调查，他完全可以说是凭空出现在银龙族，并与银龙王结婚的。这样的他......能成为预言中的那个人吗？”
“谁知道呢。”
塔主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脚下的地面。
他感受着这座天空之城的律动与节奏，微微闭上眼睛，
“平衡、中立、秩序......这些名次对于绝大部分龙族来说都太过虚无缥缈。”
“如果不是为了‘预言’和‘终极恐惧’，我也不会费心将天空城与暮光塔维持这么久。”
“希望吧，希望那个叫莱昂·卡斯摩德的热血家伙......”
“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96 诺娅：尊老爱幼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预言了。”
“万年前，我刚刚平息了龙族的内战不久，一位龙族祭祀便做出了这个预言。”
“祭祀的原话是：”
“当天幕坠落、寰宇崩塌，一切的终焉、万物的恐惧便会重新降临在这片大陆。届时，唯有那手握雷霆之人方能逆转乾坤，拯救世人于湮灭之中。”
“远古时代的龙族很相信预言、预知梦之类的东西，即便大多数时候这些东西并不是很准确，但只要偶尔有那么一两条准确预言中了，那么便会受到多数人的拥趸。”
“当有人问起这位祭祀，是通过何种方式做出这几近世界毁灭般的预言时，祭祀只说，他从命运的哀嚎里看到了龙族乃至萨麦尔大陆所有种族的未来。”
“你懂的，祭祀、神父这种职位，一般都是这样神叨叨的，用你们现代小鬼的话来说就是......谜语人？”
“不过不管是神棍还是谜语人，远古祭祀做出的预言是有一定可信性的。而且他预言中的‘万物的恐惧’，与我所要阻止的终极恐惧很可能是同一个东西，所以即便是我，也不得不参考一下这个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
暗金色的水道内，诺娅靠在墙边，默默听着老祖宗给她科普历史故事。
自打这位原初龙王跟诺娅摊牌后，除了日常借用身体出去放风外，她还会给诺娅讲一些课本上没有的知识。
尤其是历史方面的。
毕竟再多的考古证据推演出的历史真相，也不如诺亚这一个活化石亲口说出来的啊。
而小卷王对各种知识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越了解历史，就越能领悟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