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春雨綿綿
“不行，洛克叔叔，上一步我走錯了，重來……”這是博得芬格的女兒愛麗莎，她在和洛里斯特下魔獸棋。
魔獸棋是蓋林特亞的一種類似大富翁一樣的棋類遊戲，棋盤是一塊不規則的迷宮式地圖，上面擺了近百種魔獸形狀的棋子，其BOSS是位於迷宮中心的一枚紅龍棋子。遊戲參加者是騎士造型的棋子，從入口用骰子扔點數決定走幾步。
和大富翁遊戲不同的是魔獸棋需要很好的計算能力，因為所有的魔獸棋子都有分數，比如說騎士的分數是十，那麼他走兩步的格子裏是一隻魔羊，魔羊棋子底下刻的分數是五，那表示騎士無損殺死魔羊，然後騎士的分數就變成十五，如果是一隻魔狼，它的分數是九，那麼表示戰力相近，騎士勝利后的分數不是十九，而是十一，只有分數相差一倍才能相加，否則只能減去兩者的分數再加。
土地迷宮裏十字路口很多，守着各種魔獸，每走一步都要計算最合適增加戰力的方法，以便到達迷宮中心殺死紅龍取得勝利，所以這個魔獸棋又被稱做屠龍遊戲。
剛才小丫頭計算錯誤，走錯了方向，碰到了一頭魔虎，她的騎士戰力才三十七，而魔虎的分數卻是四十二，這表示小丫頭的騎士成了魔虎的罐頭食品，小丫頭的騎士要退到迷宮入口重新開始，所有被殺死的魔獸棋子都要回到棋盤上去。這下小丫頭不幹了，便耍賴要悔棋。
洛里斯特寵溺的捏捏小丫頭的臉，很大方的同意讓小丫頭重新選個方向前進。
在房間窗戶旁邊的靠背椅上，端正坐着的是小丫頭的哥哥施華德，此刻他正聚精會神的看着一本書架上找來的書籍。房間正中的地板上，趴着黃金傭兵法雷亞那兩個五六歲的雙胞胎兄弟，一邊吃着小點心一邊在玩一副積木，他們正試圖搭建一座小城堡……
這段時間洛里斯特被愛麗莎這個小丫頭給纏上了，一來洛里斯特離開車隊回家族領地已有大半年時間沒見，愛麗莎很想念這個疼愛她的叔叔。二來現在都在克博城貓冬，外面下着大雪和細雨，無法出去玩，再加上洛里斯特住的又是城堡的最高層，房間寬大，小丫頭便帶着她的兩個小跟班，法雷亞的那對孿生兄弟天天跑過來玩了。
博得芬格和法雷亞兩人還擔心孩子們會打攪到洛里斯特，想制止他們過來，結果被洛里斯特給攔住了。冬季漫漫正無聊，有幾個孩子相陪也熱鬧點。做為領主車隊和流民的事務都有人在打理，洛里斯特只要偶爾去巡視一番表現一下親民的態度就可以了，沒必要事事躬親。
順便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考校一下二弟子施華德這北行路上有沒耽誤了功課，為了讓孩子們不會覺得無聊，洛里斯特還挖空心思設計了前世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吩咐工匠們製作出來給孩子們玩，直接把自己的房間變成了孩子們的遊樂場。
房門又被敲響了，這回進來的是帕特。
“大人，尤里騎士已經回來了，史瑞德大人請你去大廳議事。”帕特說。
“叔叔，你有正事，我們就別下了。”洛里斯特還沒說話，小丫頭愛麗莎就很懂事的站了起來，把手裏的棋子，記分牌什麼的都扔到了棋盤上。
洛里斯特張口結舌：“小丫頭，叔叔再走兩步就贏了，你這回又耍賴了。”
小丫頭卻不理他，歡呼一聲跑到雙胞胎兄弟那邊，搖頭晃腦的評論他們搭的城堡好難看。
“我們還是搭個花園吧。”開始動手拆起城堡來。
兩兄弟不樂意了，三人又爭執起來。
“尤里怎麼說？”把孩子們的爭吵聲關到房間裏去后，洛里斯特一邊和帕特往樓下走去一邊問帕特。
“尤里說路不好走，濕轆轆的都是泥，一腳踏上去都陷到腳脖子了。現在一是化凍，二是春雨綿綿，道路實在是泥濘，沒法通行大車。沒個十來天太陽的暴晒，，道路是不會幹的。”帕特回答：“對了，尤里還說他去過江邊，問過渡口的老船工。老船工說沒到二月二十五日，這裏根本沒辦法過江，上游衝下來很多的冰凌冰塊，都堆積在這段江面，要到二月下旬漂流乾淨后才可以渡江。”
“唉，還要一個月啊，再窩在這裏身體都快發霉了。既然還無法啟程，那史瑞德騎士讓我過去商量什麼事啊？”洛里斯特嘆了一口氣。
“這個我不清楚，他只說有要事找你相商。”
和洛里斯特的清閑相比，史胖子則忙得不可開交。七萬多人的北行車隊，十萬流民的生活和管理這副擔子都壓在他的肩上，光是每天發生的瑣事和小糾紛就把他煩的要死，即便在漫長的北行途中史胖子從車隊和流民中提拔了五十多個文職管理人員協助他負責管理車隊和流民的所有事務，可還是被層出不窮的瑣事搞得雞飛狗跳，心火大旺。
“不交，他憑什麼？帶巡邏警衛去，別管他是不是老鎮長，給我狠狠的抽十鞭子，七老八十又怎樣，違反了我們的規定就得受罰，抽死了活該！誰同情他就和他一起滾出去，我們不需要養這樣倚老賣老的傢伙！快去，抽十鞭子，這是命令！”
洛里斯特和帕特還在第三層樓梯的時候就聽到史胖子的吼叫聲，不知又是什麼事惹他大動肝火。
到了大廳，正好看到史胖子手下的一個文職管理人員跑了出去，史胖子余怒未休。
“出什麼事了？”洛里斯特問。
“沒什麼，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不死，仗着自己以前是鎮長，不但從以前一個鎮的流民中選了兩個女的做侍女，還從那些鎮民手中將我們分發下去的物資收取了十分之一做他自己的提成。這兩天不是整理行裝檢查駐紮營地的帳篷嗎？這才發現他積蓄了一大批的物資。我們要沒收，他還仗着年紀大撒潑，破口大罵，所以我吩咐給他十鞭子讓他記得這個教訓。都混成流民了還想作威作福，豈有此理。”史胖子說。
“直接弔死了多乾脆，反正這麼大的年紀也是個拖累，只會消耗我們家族物資和糧食的廢物。大人你說是不是？”坐一旁喝着熱茶的尤里插了一句。
洛里斯特想了想說：“算了，史瑞德已經做出了處罰那就沒必要再變了。不過得記一下，車隊啟程時把這些油滑奸詐，好吃懶作的都給我剔出去，免得到了家族領地帶壞了風氣，到時都扔在這裏任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史胖子找洛里斯特商議的也是關於啟程的事，和洛里斯特想儘早回到家族領地不同，史胖子聽到尤里彙報說還得再等一個月才能北上時鬆了一口氣，這才到一月份下旬，就算想北行也得準備一下，車輛全部要進行檢修，馬匹也得趕出去放鬆活動一下，十幾萬人員的衣物乾糧以及行程的安排都需要時間，不可能說走馬上就走。
最重要的還有一點，史胖子想把克博城剩餘的一億七千萬斤糧食也打包運回家族領地，這樣一來的話原本大批運載人員的馬車都得騰出來運輸糧食，人員徒步很明顯會減慢車隊的速度。
洛里斯特很煩惱，他想不要這些糧食，早日回到家族領地。可史胖子舉出一筆數字就說服了他。
史胖子說就這兩個半月八十多天，十七八萬人窩在克博城就消耗了三千多萬斤糧食，如果不要這些糧食只帶人回到家族領地的話不出三月保證鬧飢荒，他是不會相信家族領地里儲藏着幾億斤糧食等着這十幾萬人馬過去就食的。
洛里斯特只得承認史胖子說的很有道理，他記得斯佩爾管事向自己彙報過，家族儲藏和北野鎮繳獲的糧食加起來也就五六千萬斤左右，還要提供建設磐石城堡的勞工和家族武裝的消耗。今年北野鎮拋了荒，楓林莊園的糧食往常每年也就多個七八百萬斤的儲備，若是不帶克博城的糧食回去，車隊人馬和流民一到只怕今年下半年真的都要餓肚子了。
“帶吧。”洛里斯特只能答應，隨即又想起一件事：“別忘了渡江的麻煩，趁還有一個月，讓工匠營先做好小船和木排，到可以先運這些東西去搭浮橋，再回來運送物資。”
“就是你設計的洛克小船？”
“呃……算是吧，不過這次要過貨運馬車，浮橋得五米寬，讓那些工匠把小船造的長一些，江面和湖面不同，要經的起風浪，那個青膠泥多塗兩層。對了，江面大概寬三百來米，製造多少小船就照這個長度安排。”洛里斯特吩咐道。
二月十日，二殿下再次輕車簡叢冒着細雨趕到克博城，他這次來有兩個目的，一是再次借糧，二是希望洛里斯特能推遲行程，在克博城呆到四五月份收割冬麥后再起程北上。
二殿下的理由是請洛里斯特坐鎮克博城，率領軍隊武裝壓制德萊姆克省的領地貴族在他和馬德拉斯大公決戰之時不要前去給他添亂。二殿下有信心只用三個月的時間就能橫掃西德格勒省，讓馬德拉斯大公俯首於他的馬前。
洛里斯特搖搖頭，直接拒絕了二殿下的請求，他說自己自去年九月離開到現在還沒接到家族消息，心裏委實放心不下，如今寒冬已過春雨綿綿之際，自己早已歸心似箭，巴不得明日就回到家族領地，所以自己無法答應二殿下的請求，實在是萬分抱歉。
不過洛里斯特認為，車隊啟程之後，他可以將克博城交給二殿下，只要二殿下派遣一萬餘皇家軍團的士兵鎮守在克博城，相信德萊姆克省的領地貴族們都不敢輕舉妄動。至於借糧就不用提了，自己願意交給二殿下二千萬斤糧食，做為預先慶祝二殿下蕩平馬德拉斯大公的賀禮。
不過饒是洛里斯特這麼說，二殿下下依然是眉頭緊皺，他表示如果抽調出這一萬士兵，那就無法集中全力對付馬德拉斯大公的海山軍團，最好的辦法就是洛里斯特在克博城留守一半的車隊武裝，自己先帶那些流民和物資北上回歸家族領地。
洛里斯特還是拒絕，他表示自己說過會帶所有車隊的人馬回家，不會留下任何一個人的，說過的話就要做到，何況自己把人馬留守在這裏毫無理由，這裏並不是他的家族封地，留在這裏幹嗎？
最後洛里斯特和二殿下不歡而散。
看着二殿下和隨從遠去的身影，洛里斯特用胳膊戳了戳旁邊的史胖子：“現在明白了吧，他死也不說出把克博城賜封給我們家族的話，別的條件答應的再好都是虛的，挖空心思找理由希望說服我們留下也夠難為他了。”
史胖子苦笑起來：“我覺得我們要加快行程的準備工作了，儘快的離開這裏。我懷疑二殿下要求我們車隊武裝留守的真正理由是他收到了二王子準備對德萊姆克省動手的消息，所以他希望我們頂在這裏擋住二王子的侵襲，給他爭取備戰的時間或者等我們和二王子拼個兩敗俱傷他好來個漁翁得利。”
“你說的非常正確。”洛里斯特點點頭：“我懷疑也是這個理由，所以他才不願意把他的皇家軍團派到這裏來，我才不相信少一萬兵就會影響到他和馬德拉斯大公的決戰。沒看埃爾寫信告訴我們的消息嗎？
這個冬季我們的二殿下可沒閑着，有了那一億斤糧食，他不但將狂風軍團五萬六千人的兵員補充滿編，還將皇家軍團擴編成八萬三千人的大軍團，另外改建完成了列支達那要塞城堡，又組建了兩個萬人的守備兵團。他說沒兵力鬼才相信，就算派不出皇家軍團難道還派不出守備兵團嗎？真當我們是傻子啊！”
“我得承認二殿下的確是個梟雄，我們為他做了那麼多的事，幫了那麼大的忙，可他一轉眼就能毫不留情的把我們給賣了，他還以為我們真不知道他的意圖嗎？”史胖子很有感觸的說：“和他相比，你的心腸太軟了，洛克。有時候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那麼好心，象個濫好人。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個領主，不再是晨曦學院的教習了，你得有領主的尊嚴。”
洛里斯特笑了起來，念了一句讓史胖子感覺很怪的詩句：“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那你覺得跟着我這樣的領主好還是跟着二殿下這樣的英雄好？”洛里斯特轉身回城堡。
“哎，你剛才那句詩是什麼書里看來的，有點意思啊。”史胖子轉身匆匆跟上：“廢話，當然跟你啊，你是我的小兄弟，我得看得你別做錯事，當個領主也總鬧笑話。還有，我打死也不跟二殿下，要不哪天被賣了還得幫他數錢，那虧不虧啊。”
“我只是為那些投奔二殿下的老學員和白銀騎士們感到可惜，跟着我們車隊北行走了半年都沒事，剛一投奔他不到十天就死了兩，真不值啊。對了，洛克，你得提醒下你的堂姐克里絲雅，我想以二殿下這樣的秉性她是別想成為皇后了......”史胖子在後面不停的嘮叨。
洛里斯特嘆口氣回答：“胖子，你廢話真多。算了，每個人都有他的命運，我們是很難改變他們的堅持的。我堂姐那裏我會提醒的，聽不聽就在於她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