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最後通牒
作為二王子的信使，辛德森子爵三月十五日從吉爾杜斯克城出發，因為路上冰雪融化泥濘難行，直到三月二十三日才趕到了磐石城堡。而這時，洛里斯特已經率領近四萬人的家族武裝開始鑿石挖土，對黑泥沼澤進行築路和填埋作業了。
還在磐石城堡處理紛雜行政事務的史胖子接待了辛德森子爵，聽說他是作為二王子的信使而來，便請他在驛館休息幾日，以便派人通知洛里斯特回來。
三月二十五上午，洛里斯特站在一頭十餘米長的鐵脊灣鱷的屍體前，仔細研究這頭龐然大物的弱點。這頭鐵脊灣鱷的身體上插着三十多隻鐵制弩箭，做為這幾天築路部隊所碰到的最大的一頭魔獸，這頭鐵脊灣鱷中了三十多箭依然生龍活虎，張牙舞爪的直衝戰車營而來。
若不是運氣好，一支鐵制弩箭穿透它的尾巴將之釘在了距離戰車營不到三十米的地上，那這頭爬蟲說不定就會衝進戰車營的防禦陣線大開殺戒。直到這頭鐵脊灣鱷斃命，所有人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大人，你看，這頭鐵脊灣鱷的死因是這支穿透下顎直抵腦部的弩箭，當時由於尾巴被釘住，這頭魔獸又在往前竄，結果整個頭部仰起，暴露出下顎部，這才一擊斃命。至於身上的這三十餘支弩箭，雖然使這頭魔獸重創，卻不致命，反而激發了凶性。這次也算我們運氣好，有驚無險……”新任戰車兵團長的馬萊克總結道。
“前幾天我們殺死了幾十頭鐵脊灣鱷，最大的也不過五米長，三五箭就斃命，我們都太大意了，以為有名的兇險之地黑泥沼澤的魔獸不過如此而已，沒什麼可擔心的。想不到還有這麼龐大的鐵脊灣鱷，現在看來，我們的鋼製車弩要對付這麼巨大的鐵脊灣鱷還是有些不給力，這些弩箭插在這頭鐵脊灣鱷的身上就象是牙籤一樣……”埃爾很形象的描繪了那三十多隻插在這頭魔獸身上的弩箭狀況。
“黑泥沼澤這麼大，說不定比這頭鐵脊灣鱷更大的都有。大人，這頭都已經兩米多高了，我記得家族記載上說曾經有人看到過四五米高的鐵脊灣鱷，那麼高還不知道有多長，據說就象一座小山丘……”帕特憂心忡忡的提醒道。
洛里斯特點點頭：“開發黑泥沼澤勢在必行，不管有多大的困難我們都要克服，但你們的顧慮也要正視。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能對付猛獁魔象的鋼製車弩對付這些鐵脊灣鱷還會這麼困難。雷迪，你跑一趟，去見法林大師，問問他能不能製造一批更大的鋼製車弩，專門對付這些鐵脊灣鱷。不需要象戰車營這些鋼製車弩那樣要求嚴格，操作繁瑣上弦慢都沒關係，我要求殺傷力和穿刺力要超過一倍……”
“是，大人，我這就去。”雷迪說走就走。
“好了，馬萊克，派人把這頭鐵脊灣鱷收拾了吧，別看這玩意長相猙獰，扒了皮后這肉還是極其細嫩和美味的，告訴大家中午就吃這頭鐵脊灣鱷的肉了，也算是給大夥壓壓驚。記得把皮給收拾好，這些鱷皮可是將來給我們的水兵製作皮甲的最佳選擇……”洛里斯特吩咐道：“對了，告訴大夥接下去仔細點，工程放慢點沒事，安全要注意，天色暗視線不佳就早點收工，以免遭到這些鐵脊灣鱷的偷襲。”
“好的，大人，我會告戒大家注意安全的。”馬萊克回答。
吉姆帶了個人過來，他現在是侍衛營的一名大隊長：“大人，史瑞德騎士派人來傳信，說二王子派了上次來過一次的辛德森子爵為信使，再次來到了磐石城堡，希望你能早點回去。”
恩？洛里斯特一愣，心說這個二王子又在搞什麼名堂？哥已經拒絕他那麼多次了怎麼還沒死心，這回又派信使過來也不怕再次被拒絕下不了台？哥這邊忙着沒空和他玩什麼貴族遊戲，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想了想洛里斯特說：“讓那個辛德森子爵再呆幾天，我過兩天就回去。”
“非常抱歉，辛德森子爵大人，讓您久等了，實在是事務繁忙抽不開身，不好意思。”
洛里斯特直到三月二十八日才趕回磐石城堡，顧不得一身風塵，第一時間會見了辛德森子爵。
“可以理解，畢竟貴家族冬季要抗擊魔獸潮。說實話諾頓男爵，我在吉爾杜斯克城見過那些魔獸屍體，對貴家族的英勇行為表示我個人深深的敬意。諾頓家族不愧是號稱北地怒熊，也只有貴家族才有勇氣抗擊那麼凶暴的魔獸。”辛德森子爵恭維道。
“謝謝您的誇獎，請問子爵大人這次前來有何貴幹？”洛里斯特懶得再客套，直接就開門見山。
“哦，我這次前來是受國王陛下的委託，替他為男爵大人帶來一封信，並帶回大人您的回信。信在這裏，我想應該是國王陛下對貴家族抗擊魔獸潮的英勇行為致以慰問吧。”辛德森子爵遞來二王子的來信。
洛里斯特一邊接過信一邊笑道：“這點小事還要勞煩子爵大人親自跑一趟，未免太屈尊了。其實只要派個侍從帶信過來就行了。國王陛下委託大人送信未免太隆重了些。”
辛德森子爵自嘲道：“男爵大人這麼說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個榮銜貴族，可比不上你們這些領地貴族。平常也沒什麼事，也就能替國王陛下跑跑腿罷了。”
“子爵大人過謙了。”洛里斯特笑道，然後拆開來信。
日！這個二王子失心瘋了，一定是腦子有病。
洛里斯特很想罵人，但辛德森子爵就在面前，只好不動聲色。
二王子在這封來信上沒有象上次那封信般寫很多客套話，反而直截了當的提出了三個要求：
一，洛里斯特必須在五月前趕到吉爾杜斯克城覲見二王子，並奉上足夠的表示臣服和尊敬的財物做禮物。
二，諾頓家族必須向二王子獻上五十萬金福德為自己以前的不恭行為進行贖罪。
三，從今年開始諾頓家族每年必須無償的向二王子提供一千萬斤雪鹽做為年供。
在信的末尾二王子表示，他對諾頓家族屢次拒絕他的好意和違背他的意願的行為已經忍無可忍了。如果諾頓家族再次拒絕這三個要求，那麼二王子將召集北地的貴族組建聯軍征伐磐石城堡，諾頓家族的滅頂之災近在眼前，何去何從要求新任的諾頓家族當家人，諾頓男爵做個決斷。
痴人做夢，這個二王子一定受了什麼刺激，敢給諾頓家族發出這樣的最後通牒，這幾乎是宣戰書啊，洛里斯特是決不可能答應這三個無理的要求，他憑什麼？就憑那組建才一年的伊比利亞王國第一軍團嗎？呵呵……
洛里斯特冷笑着抬起頭來：“子爵大人，確定要回信嗎？”
辛德森子爵點點頭：“是的，這是國王陛下再三吩咐的，我要把男爵大人的回信帶回去……”
“好的，您稍等。”洛里斯特轉過身到書桌旁，很快就寫好了一封回信。
“塔格爾……”洛里斯特拉了喚人的召喚鈴，在外間的塔格爾進了書房。
“子爵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你去弄幾張魔獸的皮毛來，作為我們的謝意。”洛里斯特吩咐道。
“是，大人。”塔格爾退了下去。
洛里斯特把手裏的回信遞給辛德森子爵：“請原諒，子爵大人，諾頓家族地處北地邊陲，實在沒什麼可拿得出手的，區區幾張魔獸皮毛就代表我們的歉意吧。勞煩大人來回奔波，真是不好意思。”
辛德森子爵高興的收起回信：“謝謝男爵大人的禮物了，實際上我很喜歡魔獸皮毛。”
“轟”的一聲，二王子當著辛德森子爵的面把椅子砸在了書桌上了，委實太氣人了，書桌上攤開着一張獸皮紙，這是洛里斯特的回信，上面就寫了一個字，一個大大的字：呸！
二王子氣得滿臉通紅，這回信簡直是在赤*裸*裸的打臉，再加上二王子想起了上次回信上的滾粗兩字，一種被人蔑視和嘲諷的感覺從心裏油然而生，以至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當著辛德森子爵的面舉起椅子就砸在書桌上的回信上……
巨大的撞擊聲和手中椅子的四分五裂終於讓二王子清醒了過來，瞅了一眼書桌上完好無損的寫着呸字的回信，二王子再次覺的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的燃燒。不過這次他總算克制住自己，瞪着通紅的雙眼對站在面前的辛德森子爵擺擺手：“滾下去，記得別給我多嘴……”
辛德森子爵如蒙大赦，急忙行禮：“是，陛下。”
然後抱頭鼠竄。
書房裏只剩下暴怒的二王子和那個冒充辛德森子爵的侍從一起前往磐石城堡的中年人。
“憑什麼？諾頓家族竟敢如此無禮？絲毫不把我這個國王放在他們眼裏？難道他們以為那個磐石城堡的城牆就能保護他們的家族領地安然無恙嗎？做夢，我一定不放過他們，他們會付出血的代價，只有鮮血才能洗清他們給予我的侮辱……”二王子一邊咆哮一邊在書房裏轉圈。
二王子終於停在了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人面前：“跟我說說，你這趟去磐石城堡都看到了什麼？”
中年人深深的彎下了腰：“是，我的陛下。”
“正如您的所料，磐石城堡的防禦十分的鬆懈。我估計了一下，也就三個中隊一千五百人左右，三個中隊各自負責前後兩道城牆和中央城堡的防禦。可惜的是，我在磐石城堡的驛館呆了幾天，並沒在酒館和其他地方看見諾頓家族的正規士兵，他們除了城牆和軍營，都不去別的地方。”
中年人並不知道諾頓家族的軍制改革，他只能按照二王子組建王國第一軍團規模的眼光去看待諾頓家族武裝，也不知道三月十六日以後洛里斯特幾乎將所有的家族武裝都拉去開發黑泥沼澤，連防守磐石城堡的奧維基斯的近衛一營三千人馬也被拉走一半，以便在三個月之後進行輪換。
“我聽附近酒館老闆嘮叨，每年冬季魔獸潮過後，在荒原里還滯留着大批的魔獸，嚴重的影響到領民對荒地的開墾和春播。所以諾頓家族武裝這個時候還應該在荒原里驅趕和消滅這些魔獸，這也是他們獲得肉食的一個來源。酒館的老頭說往年基本要折騰到五月份才能歇口氣，今年大概也是如此。”
洛里斯特開發黑泥沼澤獲得出海口的計劃除了告訴家族騎士和文職官員外，並沒對外宣揚，而是直接把家族武裝帶到黑泥沼澤去勞作，以至領地里的平民以為和往年一樣，又在掃蕩荒原里的魔獸。
“陛下，我還發現諾頓家族的二線部隊，就是那些負責警戒的守備隊人數也很少，那些倉儲部門的警戒人員也就是幾十人左右，連一個小隊人數都不到。那個磐石城堡後面還建了個城市，我發現被稱做守備隊成員的人數還不到三百名。而且，我用參觀英烈之墓的名義上了盤石城堡後面那道城牆附近的山上，發現後面那道城牆上也沒有一架守城車弩。看來他們在抗擊魔獸潮的戰鬥中，那些守城車弩的損耗很大……”
中年人是個優秀的密探，只是他不明白洛里斯特已經將部隊改成了十人小隊的編製，對看管那些倉儲的警戒營來說，這樣小型的小隊編製的確是方便多了，一兩個小隊負責看守倉儲大門足以，不需要象以往那樣拉出近百人的小隊呆在倉庫門口無所事事。至於磐石后城那個五百人的大隊守備兵也被拉了一半人到黑泥沼澤，中年人並不了解這情況。
於是在中年人看來，這些都成了諾頓家族兵力匱乏的表現，尤其是磐石城堡後面那道城牆上沒有看見一架守城車弩，更是體現了諾頓家族面對魔獸潮損失慘重的窘迫局面。所以，對於諾頓家族給予二王子的拒絕，他傾向於認為那是一個幾百年傳承的軍功領地貴族世家的傲氣使然，並不是實力強大以至於有持無恐。
“哈哈哈……”聽了中年人的分析，二王子瘋狂的大笑起來。
“五月冬麥收割完畢后，我要出兵征伐諾頓家族。”二王子冷冷的做了決定。
“正好五月份那些北地領主要過來參加北地貴族聯誼會，到時我將宣佈諾頓家族的不敬和叛逆，就以諾頓男爵擅自接受安第納克王室的伯爵冊封為由，聯合出兵討伐諾頓家族。”
“陛下，您得留意沙欣男爵和肯麥斯伯爵，他們兩個一直與諾頓家族有生意往來，而且他們兩個家族都有着強大的兵力，您得對他們兩家多加提防。”中年人提醒道。
二王子點了點頭：“我心裏有數，等他們兩個前來參加聯誼會之際，我們會把他們兩個留在身邊，脅迫他們兩家出兵參加討伐。沙欣男爵得給我出一萬兵力，肯麥斯家族不是有三萬人的軍團嗎，那麼為了肯麥斯伯爵大人的生命着想，出兩萬是最少的。
還有飛馬家族的菲利姆男爵，他手中的兵力也不弱，那也得給我出五千兵力。除了諾頓家族，北地目前就這三家實力最強。這次誰也別想讓旁邊看熱鬧，都得出兵助戰。不過菲利姆男爵一向表現恭謹，如果這次表現好的話，我也許會晉陞他的爵位……”
“陛下高見。”中年人恭維道：“那麼陛下準備出動多少兵力討伐諾頓家族？”
二王子沉思片刻道：“這次其實是一次炫耀王國軍力的大好時機，也讓北地那些土包子見識一下王國第一軍團的赫赫軍威，第一軍團出動五萬人，留一千人守備大營，剩下兩個大隊負責後勤輜重的運輸。”
“陛下，對付一個小小的諾頓家族，這樣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中年人問道。
“你不懂，諾頓家族並不放在我眼裏，我們不需要攻打磐石城堡，只要圍困其半年就能不戰而勝。沒有外界的糧食輸入，我倒要看看諾頓家族拿什麼餵養二十多萬的領民。我不會那麼愚蠢，讓王國第一軍團去攻打堅固的磐石城堡，白白的造成損傷。
出動王國第一軍團，主要的目的是壓制沙欣男爵和肯麥斯伯爵的家族武裝，脅迫他們替我們去進行攻城戰。有王國第一軍團的武力，我倒要看看哪個北地貴族還存有不臣之心。我希望討伐諾頓家族這一戰勝利之後，北地能夠安定下來，成為能夠為我提供源源不斷的兵力和糧食的大本營。”二王子說。
“陛下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