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溫泉山谷
一張獸皮地圖被攤開擺在桌案上，這地圖上畫的就是佩得羅那丘陵山地的地形。在福倫多公國和法克爾公國兩國之間，綿延百里之長的邊界線就是佩得羅那丘陵山地。這裏遍佈着茂密的松林和陡峭的山丘，還有眾多的溪流，山谷和懸崖。
在被福倫多公國所設置的壕溝加土牆型的防禦陣地給阻住了去路后，二殿下也曾經打過佩得羅那丘陵山地的主意。只要能突破佩得羅那丘陵山地，就能對福倫多公國的首府佩得羅城和法克爾公國的首府法萊默希城同時形成威脅。但派出一個白獅兵團稍一試探就又重新縮了回來，無他，山路崎嶇，蜿蜒漫長，根本就不適合大部隊穿行。
最主要的困難是福倫多公國在這裏佈置了一支山地軍團，這個軍團的士兵大都是由生活在這片山地的山民組成，他們上山下山行動飛快，熟悉山地環境而且擅長設置陷阱，生性又好鬥，捍勇而不畏死。那個白獅兵團的一個先遣千人大隊，遭遇四百多名這個山地軍團的士兵伏擊，進行了一場小規模的戰鬥，結果讓二殿下和洛里斯特他們差點驚掉了下巴。
鏖戰不到半小時，白獅軍團的這個千人隊傷亡近七百，而這個山地軍團的四百多個士兵的傷亡還不足一半。雖然人數多了一倍多，但戰鬥的地點發生在一個山坡的樹林間，穿着沉重盔甲的白獅軍團的士兵們對這些身着破爛皮甲，拿着短武器，在樹林間穿行如飛，邊戰鬥邊發出怪叫聲的山地軍團的士兵確實沒什麼辦法。
他們實在是太擅長利用地形的優勢了，就象一個受傷的百夫長被救下來后彙報說：“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出現在哪裏，或許是從樹上跳下來，或許從灌木叢里突然鑽出來打你個措手不及。他們不會面對面和你戰鬥，除非是無路可逃。可這樣的情景很難發生……
好幾次我們追着他們眼看走投無路了，可他們依然會飛快的上樹或跳到下面去逃之夭夭。而我們的動作又太慢，很難追得上他們。當你發現他們的時候不是他們出現在你的背後就是他們已經完成了對目標的攻擊，你只能看着這些傷害了你戰友的敵人背影飛快的離去……”
二殿下無可奈何的取消了從佩得羅那丘陵山地突破的決定，這樣的傷亡比沒人受得了。白獅軍團一共五個兵團加一個後勤輜重營，五萬六千人的編製。每個軍團也就一萬人十個千人隊。加上前段日子對壕溝防禦陣地的進攻已經差不多損傷了一個兵團，照這樣的傷亡比只怕把整個白獅軍團投進去都無法突破佩得羅那丘陵山地。要是在平地白獅軍團結陣進攻來五個山地軍團都無所謂，可在山地還真奈何不了這個山地軍團，這事只能到此為止。
等進佔了福倫多公國首府佩得羅城之後，二殿下聽說這個山地軍團仍然盤踞在佩得羅那丘陵山地，並沒隨福倫多大公退往漢德拉公國。可二殿下也沒心思出兵去征伐，就讓他們呆在山地好了，要是敢下山，真當自己手下的騎兵是吃素的嗎？
既然二殿下對這個山地軍團不在意那洛里斯特也懶得去找這個山地軍團的麻煩。再說他們呆在佩得羅那丘陵山地，讓飛虎軍團這個騎兵軍團去山地作戰那真是腦子有病了。可就在洛里斯特準備井水不犯河水之際，前去清掃貴族領地的飛虎軍團卻頻頻遭到這個山地軍團的襲擊。傷亡倒不大，可象只蒼蠅一般老在耳邊嗡嗡嗡的也實在是惹人心煩，直到十二月下旬風雪越來越大，飛虎軍團也清掃完了法布西亞省的貴族領地移師薩摩拉省后，這個山地軍團才停歇了騷擾性攻擊。
洛里斯特委實忿怒，我不找你們的麻煩已經算你們走運了，可你們不但不慶幸安分點反而下山騷擾我們，實在是欺人太甚。要不是忙着遷移難民洛里斯特都恨不得直接殺上山去。於是一道密令，讓呆在南部省邊界無所事事的博得芬格和馬萊克率領三個兵團利用返程的運用難民的雪橇車隱密的來到了法布西亞省，在遷移一空的難民營地偷偷的駐紮下來。
“這段時間利用風雪的掩護我讓雷迪帶着侍衛隊員已經對整個佩得羅那丘陵山地進行了偵察，也多虧是冬季，否則的話很容易會被這個山地軍團發現行蹤。雖然敵人也有一些防寒的措施，也能在冬季出動小部隊對我們進行騷擾性襲擊。但他們的警惕性並不高，而且也並不大樂意在冬季下山活動……”
洛里斯特指着地圖上一個用紅筆畫出來的圓圈說：“我們故意每次在他們下山進行騷擾性攻擊后的追擊就停留在佩得羅那丘陵山地的邊沿地帶，給他們留下我們不願意進山的印象。暗地裏雷迪帶人跟蹤他們的行蹤，已經查探清楚他們所聚居的營地，就在我畫圈的這裏。
這是溫泉谷，也是佩得羅那丘陵山地最大的山谷，據說裏面有很多溫泉，山谷里溫暖如春，是整個佩得羅那丘陵山地山民窩冬的聚居地。根據福倫多公國密探得到的消息，每年冬季在此地窩冬的山民近七八萬人，加上福倫多公國的那個山地軍團三萬五千人，估計我們這次的目標總人數超過十萬。這也是我調你們磐石軍團三個兵團過來的主要原因。
這次飛虎軍團留下的兩個兵團也將一起行動，他們將下馬進山封鎖外圍所有的同道以防敵人逃脫，而博格你帶三個兵團和我一起對溫泉山谷發動進攻，務求將敵人一網打盡。具體的安排和步驟你已經看過心裏有數了，只是這次我們需要的不是消滅他們，而是要多俘虜，這些精壯的山民可個個都是最好的勞力，我們家族領地還有大量的開發工程需要他們去效力建設。“
大帳里的家族騎士們都發出了心領神會的笑聲，他們知道自己的這位殿下又打上了這些山民的主意。
洛里斯特也笑了幾聲，讓傑諾里奧再次攤開了一張地圖：“這是溫泉山谷的詳細地形圖，根據雷迪他們的偵察，溫泉山谷周遍的十一座山嶺之上都被山地軍團派人佈置了警戒哨所和狼煙告警火堆。要進攻溫泉山谷就必須先消滅這十一個警戒點，否則一旦被他們告警讓山谷里的人有了防備，他們就會封鎖山谷的三個通道，我們想進攻山谷的話就會多了些麻煩和傷亡。不過這十一個警戒點由我和雷迪及侍衛營負責，博格你負責進攻溫泉山谷的三個通道。
溫泉山谷除了北面是懸崖高坡外，東南西三面都有一個對外的通道。而山谷里也並不是一片平坦，裏面有十來座小山丘，溫泉的所在地基本上都是在這些小山丘，所以在此地窩冬的山民大都是依着這些小山丘建起簡陋的住處。而福倫多公國的山地軍團在山谷的東面有一個完善的營地，福倫多公國主要是依靠這個山地軍團和山谷里的營地對整個佩得羅那丘陵山地的山民實行有效的統治，所以我們要打的話必須把這裏的一切都連根拔起，不留後患，明白了嗎？“
“明白，殿下。“大帳里的家族騎士和高層統領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快把門關上，冷死了。“老切克不滿的叫嚷道，或許是年紀大了的緣故，老切克越來越怕冷了，每到天氣變寒變濕，他的手腳關節總會劇烈的疼痛起來。這應該是很嚴重的關節寒冷症，照山地軍團那個藥劑師的說法，這病症主要是老切克年輕時酗酒受寒所制，治療也很簡單，只要花十枚金福德就可以買一瓶專門治療這病症的藥劑，三瓶下去保證身體復原。
“真是個奸商啊！“老切克喃喃的嘀咕道，金福德是那麼好掙的嗎，自己拼死拼活在山地軍團賣了大半輩子的命，眼看都過了四十歲了，可存起來的錢還不到二十三枚金福德，若不是上個月下山他潛伏殺了一個什麼諾頓家族的騎兵斥候，在那斥候身上繳獲了三枚金福德，又被軍團長諾奧里獎勵了一枚，總算離三十枚金福德的目標更近了。
只是現在老切克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一旦積存了三十枚金幣，究竟是去買藥劑治療自己的關節寒冷症，還是用這筆錢做聘金去迎娶塞里娜那個悄寡婦？自己年紀也大了，超過四十了，在山地軍團吃軍餉的日子也不多了，塞里娜上次對自己說，有了三十枚金福德就可以買二十畝上好的山田建個家，再在這片丘陵山地打獵挖藥草生活會很美好，自己也該有個家庭生幾個孩子好好的過日子了……
“唉，老切克，山上真冷啊，我就這麼逛了一圈手腳都快凍僵了。真想念山谷里的溫泉啊，這樣的天氣泡在溫泉裏面再來壺熱氣騰騰的麥酒，那是多麼美好的享受啊……“進屋的是馬索克萊，他和老切克兩人搭檔負責最外圍的一個山頭警戒點。
“你以為我不想嗎？“老切克白了他一眼：”可要金福德就別想着享受了，若不是你輸了那麼多的賭債，你會願意和我一起來這裏窩一個冬季嗎？“
這話實在，所以諾奧里軍團長才出了兩枚金福德的獎金。老切克和馬索克萊貪圖重賞才離開溫暖的溫泉山谷來到這裏的山頂吹風挨凍。只要度過這個冬季，兩枚金福德就到手了。
“外面有什麼動靜嗎？“老切克說。
馬索克萊搖搖頭：“還不是一樣，一眼望過去一片的白茫茫，看久了眼睛都疼。我繞着山頂逛了一圈，四周的山野都是靜悄悄的，倒是我們這山崖下還有一頭山麂子在找食。可惜我們下不去，否則晚上就有鮮肉湯喝了。天天喝這鹹肉湯啃黑麵包我都膩味死了。“
他們所在的這個山崖是溫泉山谷最外圍的一個警戒點，也是最高最崎嶇的，尤其是冬季，一下雪就別想上山下山了，基本上那條只能讓人側着身子走的小路就被封死了一般。兩人只能在崖頂搭建的簡陋木棚子裏熬過這個冬季，運送物資都是靠從崖上放下的繩索給拉上去。
“冬季還好熬點，化雪和雨季是最難受的，等雪化了我們就知道這破棚子有沒有漏水，有的話得馬上修補，否則雨季一到就別想睡個安穩覺了。“老切克很有經驗的說。
“恩……“馬索克萊突然支起了耳朵：”老切克，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好象外面有什麼聲音？“
“不可能，這麼高的懸崖誰會上得來……“老切克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敲門聲，然後木棚子的那扇破門被打開了，一個人影就站在門口，冷風從人影的背後直往木棚子裏灌……
“投降吧，給你們一個機會。“那個矇著白色圍巾披着白色披風的人影淡淡的說。
老切克的牙齒在發抖，不知是怕的還是冷的：“你，你，你是怎麼，么上，上來，來的……“
“怎麼上來？“那人影似乎很奇怪這樣的問題：”不是有路嗎，就這麼上來了。“
老切克這回已經鎮定下來，偷偷拉了一下身邊的馬索克萊的衣服，用很低的聲音說：“你擋他一下，我點着狼煙就和你一起對付他。“
崖頂狼煙的佈置點是在木棚子的後面，但木棚子裏卻有一個通風口通向這個告警狼煙的篝火堆。老切克已經想好了，只要馬索萊克擋住門口這個敵人一小會，他就可以彎腰從地上的火盆里抽出一根燃燒着的柴火，然後推開身後通風口的木窗，把柴活扔到告警狼煙的篝火堆上，已經澆好了火油的篝火堆馬上就會燃燒起來，那後面溫泉山谷里的人就會知道敵人來了……
動作快的話不過是眨幾下眼睛就能完成，敵人一定會因圖謀失敗不是惱羞成怒想殺了自己兩人就是心慌意亂的想逃走，不管怎麼說做為警戒者老切克已經很快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至於動手老切克並不害怕，自己混了大半輩子的戰場對身手自然有着強烈的信心，對手不過是個小白臉沒什麼可怕的……
“動手！“老切克一聲暴喝，馬上彎腰從火盆里撿起了一根燃燒着的柴火，轉身往身後那木窗撲去。臨轉身前眼睛的餘光正看到馬索克萊拔出劍向門口那人影衝去。
“成了……“老切克大喜，正要推開那木窗，卻突然感覺心口一涼，全身失去了力氣，人都站不穩直往木牆上倒去。怎麼回事？老切克一低頭，卻發現自己的胸口突出了一截亮晶晶的劍刃。
“恩……“老切克艱難的轉身，才看見剛才還站着的馬索萊克已經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那個一身白的人影正站在自己背後一邊作勢拔劍一邊罵罵咧咧：”不知好歹……“
眼前一黑，全身似乎破了個口子有股氣往外泄，老切克一頭栽倒在地上，他死了。
蓋林特亞大陸通用歷一七八二年二月三日，諾頓家族武裝奇襲佩得羅那丘陵山地溫泉山谷，福倫多公國的山地軍團全軍覆滅，軍團長諾奧里騎士力戰不降，死於諾頓家族武裝磐石軍團軍團長博得芬格劍下。一萬多青壯山民堅持抵抗遭遇血腥屠殺，剩下五萬多的山民被迫放下武器投降，成為諾頓家族的俘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