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辦法
二殿下的臉陰得如同剛過去一個來月的雨季，洛里斯特給他帶來的消息已經讓他連續三天都沒好好的吃一頓飯睡一個覺，再加上前線對漢德拉公國防禦陣地進攻的失利。讓他這個一級大劍師竟然上了火牙疼起來，整個腮幫子腫的象嘴裏塞了個麵包似的。
尤其是剛剛離去的藥劑師更是讓二殿下心火大旺，恨不得一劍把他給劈了。做為宮廷御醫的這位藥劑師，看了半天二殿下牙齒的情況后竟然一攤手說什麼無能為力，因為牙齒疼痛是屬於神經系疾病，藥劑學上一向認為牙齒的疾病是一個很大的難題，這不象身體別的毛病，一瓶藥劑灌下去就能治好。解決牙齒疼痛的問題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拔牙。但是拔了后嘴裏就缺顆牙了，至於補牙，那是天方夜譚，沒人知道該怎麼做。
二殿下當然不肯拔牙，身為安第納克王國的國王，嘴裏少顆牙會讓貴族們笑話的。解決的方法不是沒有，就是從死人的嘴裏拔顆同位置的好牙填在缺口出席在人前，這也是很多拔了牙的貴族的做法。可是一想起把死人的牙齒放自己的嘴裏，吃東西的時候再拿下來，以免不小心混同食物吞下肚子……二殿下就覺得噁心，堅拒了藥劑師的這個提議。
藥劑師無可奈何的準備去給二殿下煉製幾瓶清熱解火的藥劑，但不保證這是否對牙疼有用。二殿下卻是疼的要命，若不是不能好好說話他都要痛斥藥劑師一頓了，什麼牙齒疼這病是藥劑學上的一個世界性難題，肝臟破碎都能一瓶藥劑灌下去治好，怎麼到牙齒就沒用了呢？胡說什麼牙齒是人類骨頭的結晶，和肉體組織不同，明明是學藝不精，真不該每年花這麼多金幣供奉他的……
看着桌上洛里斯特給他帶的那幾份莫倫特城的報紙，二殿下覺得自己真是時運不濟，眼看滅亡中部四公國收復帝國十一個省份的功績就在眼前，帝國統一的事業已出現了曙光，可偏偏做為他心中最大敵人的福德商業聯盟竟然招攬了一位劍聖。有了這個暴風劍聖鎮國，自己將來還能出兵去收復那些被商業聯盟所霸佔的省份嗎？可放棄那些省份的話，帝國的版圖還能算完整嗎？自己還能自欺欺人的認為自己是完成了帝國中興的偉大君主嗎？
不提二殿下怎麼著急，洛里斯特這會卻在沙欣伯爵的陪同下前往前線查看戰場形勢。洛里斯特在雨季過後又在怒熊城磨蹭了大半個月，直到二殿下從前線派了三個信使過來催促他上路這才心不甘情不圓的帶着飛虎軍團開拔，順便把莫倫特城登載了福德商業聯盟招攬了一位鎮國劍聖報道的幾份報紙帶給他……
查看了對面中部四公國設置的防禦陣地后洛里斯特總算明白二殿下為什麼心急火燎般的催促他過來了，本來他還在納悶，山地攻堅應該是重甲步兵的活，飛虎軍團可是騎兵，過來有個屁用。現在上了戰場一看，才明白二殿下要的不是騎兵，而是飛虎軍團配屬的戰車鋼弩和霹靂投石營這兩個遠程攻擊部隊。
洛里斯特到達前線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二十一日，二殿下在雨季過後就率領着二十餘萬大軍進逼漢德拉公國的威斯伍德省，開頭很順利的佔據了其四分之一的地盤，但緊接着就被卡在威龍尼山口，連續攻打了幾次都失利了，這才想起借用飛虎軍團的遠程攻擊能力來壓制守軍的反擊，所以才不停的派遣信使催促洛里斯特儘快的過來。
“這仗不好打。”洛里斯特說。
這是實話，威斯伍德省顧名思義就是山地和森林的省份，還是一個大省。威斯，在通用語中的意思就是形容山勢巍峨，白鷺湖沼澤的雲斷山脈起於坎波那省，橫跨五省沒於威斯伍德省。雖然這裏是雲斷山脈的尾端，可山嶺森林遍佈，地形易守難攻。當年大王子興兵二十餘萬征伐中部四公國，同樣被阻於威斯伍德省，相峙兩年後兵鋒不利連吃敗戰。不過那時大王子是從南往北攻，而現在二殿下卻是從北往南攻。
威龍尼山口，確切的說應該是雲斷山脈的最末端，這地形和溫斯頓省匹德羅城所在的匹斯卑爾山口有點相象，不過這地方比狹窄的匹斯卑爾山口寬多了，足有十餘里地的寬度。可是威龍尼山口雖然寬敞，但地勢依然是居高臨下，對進攻方來說處於仰攻的狀態，極其不利。
從單筒望遠鏡里可以看到，防禦的漢德拉公國守備部隊還是採用了壕溝，土牆構建的防禦陣地，不用卻多了好些箭塔。現在防禦陣地的周遍還散落着很多被摧毀破碎的盾牌車，地上還有一灘灘深色的痕迹，這應該是那些進攻的士兵留下的鮮血印痕，而且土坡上面還有很多坑坑窪窪和深淺不一的長條線狀的溝痕……
“看那土坡上兩邊突出的部位。”沙欣伯爵提醒道。
“那是什麼？”洛里斯特把單筒望遠鏡對準的方向轉到沙欣伯爵提醒的部位，看到的是一排有着人工起重機一般的長杠吊臂的古怪的高塔型木頭房子。
“投石機。”沙欣伯爵回答：“陛下出動了投石車準備掩護白獅軍團發起攻擊，沒想到敵人早有準備，上面那排古怪的有着長臂的木頭房子竟然是投石用的。雖然它們投石的距離沒有我們的投石車那麼遠，可地勢佔優，居高臨下，白獅軍團的進攻部隊遭受了一場慘敗，傷亡很大，國王陛下派上去的投石車也損失了十來輛。”
投石機？洛里斯特明白了，看來漢德拉公國已經弄出了槓桿式的投石裝備，下面那高塔似的木頭房子可能就是為了掩蓋那槓桿投石的原理而故意搭建遮蔽的，呵呵，還挺注意保密。洛里斯特數了一下，上面一邊是四十多個木頭高塔，兩邊加起來就是近百架投石機。
“它們發射的石頭有多大多重？最遠能投到哪裏？”洛里斯特問道。
沙欣伯爵思索了下回答：“人頭般大小，四五十斤重，最遠應該能拋到兩三百米。當時陛下派過去的投石車就是在這個距離被擊毀的，國王陛下還大怒，說你給他的投石車都是破爛貨，竟然沒敵人的拋得遠。因為遭到敵人的投石攻擊時，我們的投石車也第一時間展開反擊，可問題是所有的投石都落在了那些投石機的前面，無法摧毀這些投石機，這才不得不退下來。”
洛里斯特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破爛貨，虧他說得出口。也不想想我們是從下往上仰攻，敵人在上，這地勢的便宜就佔了大半。上下一抵消，我們的投石車當然沒敵人投得那麼遠。”
“恩，國王陛下後來也想明白了，他安排了夜襲，可敵人守備森嚴，同樣失敗了。現在的戰場形式和福倫多公國那會反過來了，那會白天是我們的天下，福倫多公國的守備軍團只能晚上施行反擊奪回白天被我們佔據的陣地。可現在有了那百來架投石機在上面，白天反而成了他們的天下了，我們根本無法展開進攻。”沙欣伯爵說。
這倒是真的，這百來架投石機佈置在土坡上面對進攻者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威脅，只要進入投石範圍就得提心弔膽的警惕天上落下的石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不必說什麼進攻的效率和勝利的把握了。
“二殿下沒換個地方試試？”
“沒用。”沙欣伯爵搖頭：“這裏已經是威龍尼山口地勢最平坦的一段路口，也算是最有利我們進攻的地形。其餘的地方我們也看過了，山勢更陡峭，有些山路繞着山丘，更有利防守的一方。眼前這段大路畢竟是中部四公國間的通行大道，也算是最寬敞對我們進攻最沒威脅的一個地段了。只是我們想不到漢德拉公國在上面佈置了這麼多投石機，將我們給堵在了這個山口。”
“中部四公國的兵力又是怎麼分配的？”洛里斯特問。
“根據我們斥候的偵察以及俘虜的供述，前面山口這段是漢德拉公國紅龍軍團在守備。紅龍和白龍軍團是漢德拉公國的兩個常備軍團，每個軍團是兩萬四千人的編製，每個軍團有兩個兵團一個營，平常都被稱做紅白雙龍軍團，但戰時一進行擴編就分為兩個軍團。目前紅龍軍團是四個兵團，每個兵團八千人加一個後勤營三千，滿編三萬五千人，負責防守威龍尼山口。
左邊雲斷山脈的山嶺處是福倫多公國的第一守備軍團在防守，右邊的馬特內馬迪山川駐守的是法克爾公國的綠森林山地軍團，剩下的部隊沒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們面對的就是這三個軍團近十三萬人。”沙欣伯爵對戰場的局勢了解的很清晰。
洛里斯特往遠處白霧瀰漫的馬特內馬迪山川一指：“我們的國王陛下沒打過那邊的主意？”
沙欣伯爵苦笑：“當然打過了，可是幾乎斷送了我們家族一個精銳的輕步兵斥候大隊。馬特內馬迪山川山勢陡峭，沒有大路可通行，而且最大的特點是溪流眾多，溝深壑密，可以說是寸步難行。法克爾公國的那個綠森林山地軍團只佔據了幾個戰略要點就讓我們插翅難飛。我派了一個精銳的斥候大隊進山尋路，回來的卻不過三百來人……”
“那馬特內馬迪山川再過去的尼巴拉庫河不是通往漢德拉公國的腹地德拉瑪克省嗎？二殿下沒想過出一支奇兵突入敵後攪亂整個漢德拉公國局勢？”洛里斯特再出一招。
“沒用，菲薩布倫大公就提議過，可他也差點葬送了一個輕騎兵團。”沙欣伯爵嘆息道：“漢德拉公國那邊早有防備。菲薩布倫大公召集工匠製作了無數的木排準備順流而下直抵德拉碼克省，可沒想到漢德拉公國在馬特內馬迪山川臨河的拐彎處拉了三條攔河的鐵鎖鏈。
菲薩布倫大公為了達成出其不意的突襲效果根本沒派人前去偵察，生怕打草驚蛇引起敵人注意。結果出兵那天預備軍團的草蠻騎兵順流直下，卻被鐵鎖鏈攔在了拐彎處，在岸上警戒守備的敵人連忙召集援軍，趁機朝河上發射火箭投射火球，還往河上傾倒火油，燃成一片火海，最後就是預備軍團大敗，損失了近萬人馬……“
好吧，菲薩布倫大公也夠倒霉的，損失了差不多一個兵團都是被火燒的，卻連敵人的皮毛都沒蹭着。洛里斯特幸災樂禍了半天，想起自己在二殿下前面打包票說肯定能想出法子攻下前面的陣地，緊接着又愁眉苦臉起來。
自己真是腦子有病，幹嗎在歡迎宴會上去嘲笑二殿下他們被困在這裏，非得催死催活的逼自己帶着飛虎軍團過來。然後被二殿下拿話一激，自己受不了這氣又喝多了酒就拍胸膛表示肯定能想出法子攻下這山口防禦陣地。現在好了，把自己給將住了吧……
“亨內德，你再帶我四處走走吧，看看中部四公國的防禦是不是有漏洞可鑽。”洛里斯特對沙欣伯爵說。
又過了三天，藥劑師呈上來的清熱解毒藥劑總算髮揮了效用，雖然牙還很疼，可二殿下的腮幫子已經消了腫可以好好的說話了。一肚子鬱悶氣的二殿下就召開了軍事會議，商討怎麼打破目前的困境，突破山口防禦陣地。
“洛克，上次你說一定有辦法攻破前面那個威龍尼山口的，這幾天想出什麼好主意了嗎？”二殿下第一個對洛里斯特說。誰叫這傢伙帶着飛虎軍團過來的時候心不甘情不願的，在歡迎宴會上發牢騷說什麼去年冬季忙着遷移難民忙了三個月，還幫自己解除了福倫多公國那個山地軍團在大軍背後的威脅，幫了這麼大的忙卻沒足夠的休息時間，起碼應該補上冬季的休假什麼的。還說難道沒了諾頓家族的飛虎軍團自己就不會打仗了嗎，把自己給鬱悶個半死。
那時菲薩布倫大公站起來想解釋一下威龍尼山口的防禦陣地守備有多完善，洛里斯特卻嘲笑說這世界上沒有萬無一失的防禦，只不過我們沒發現弱點而已。自己抓住這個機會拿話別住了這傢伙，然後這傢伙很難得的自告奮勇要去找出那個防禦陣地的弱點，可能當時這傢伙喝多了幾杯的緣故吧，還真是難得。不過這傢伙臨走給了自己那幾份報紙，讓自己知道了福德商業聯盟招攬了一位劍聖鎮國的消息，害得自己牙疼了這麼多天……
如果這傢伙說還沒想出怎麼進攻威龍尼山口防禦陣地的方法，那自己一定要恨恨的嘲笑他一頓，誰叫這傢伙大言不慚的。二殿下是這麼想的。
洛里斯特舉起了三個指頭：“陛下，恕我才疏學淺，這幾天了解了戰場形勢后也只想出了三個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