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月光石
看着丘吉威克伯爵帶着兩個侍從騎馬離去的背影，菲薩布倫大公總算開了口：“就這麼拒絕了他們的要求好嗎？”
洛里斯特嗤笑出聲：“行了，你也別跟我裝了。你把我這麼著急的叫過來不就是因為你礙於情面不好意思拒絕才讓我扮惡人的嗎？你自己心裏也明白，這個丘吉威克伯爵名義上是來詢問一下我們對中部四位大公求和的要求有什麼看法，請求我們幫他們說話。實際上不就是想探察下我們是不是也面臨著軍備物資短缺的困難，想弄清楚我們的虛實，看看二殿下是不是下決心要和他們死磕到底了。”
菲薩布倫笑着搖了搖頭，並沒否認洛里斯特的說法：“知道嗎，我把丘吉威克伯爵安排到你的大營里，設宴款待。面對着那些用魔獸肉食烹調的菜肴，他大吃了一驚，說太奢侈了過意不去。當我告訴他這些不過是平常食用的肉食連士兵們都能享用時他還不信，後來我帶他在營地里走了一遭，看見士兵們正在熏制肉乾時他就無語了，接下來就迫切的要求我為他們向陛下說合，我推辭不掉這才找你過來。”
“很明顯，他們的軍備供應有些緊張了，也許已經開始限量供應了。”洛里斯特當然明白菲薩布倫大公話語中的意思：“所以丘吉威克伯爵所說的四十萬大軍或許是真的，但能食用四五年的糧草物資肯定是假的，否則他不會因為菜肴的豐富而感到受寵若驚。至於他說得到了商業聯盟的大力支持，我懷疑也是假的，不然的話他們根本不可能會提出條件主動求和。”
“可他們提出的條件也太沒誠意了吧，這樣的條件怎麼能指望二殿下答應？第一條恢復中部四公國戰前的態勢就是想讓二殿下退出已經佔領的八個省份，這根本不可能做到。”菲薩布倫大公反駁說：“我認為他們想求和只是借口，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們在河對岸聲勢搞得太大引起他們的擔心。如果我們真的在魔原上築路指向德拉瑪省，那的確是擊中他們的防禦弱點。即便他們得到商業聯盟的大力援助，可要想防守住尼巴拉庫河在德拉瑪省的沿河地帶還不知要部署多少的守備力量，所以才派人來探聽虛實。”
“或許吧。”洛里斯特思索道：“我想中部四位大公也許把我們想得跟他們一樣了。他們如果軍備供應不足的話很可能會猜想我們也和他們處於同樣的困境。雖然人馬比他們少了十萬，但我們的領地距離遙遠，物資運輸補給艱難。他們認為那三個公國八個省份屬於新佔領的地區在兩三年內無法為我們所用，並不知道陛下已經對八個省份進行了清理並有效的管理起來。
而且你徵召了大批工匠在尼巴拉庫河上游建造船隻，我又大張旗鼓的說要在魔原修路。按照一般的看法我們根本無法提供這麼大批的糧草物資補給。很可能中部四位大公認為我們是在虛張聲勢，所以特意派丘吉威克伯爵前來探察。這就是丘吉威克伯爵發現我們供應充足就連忙改口請求我們幫助他們求和的緣故。
可惜的是中部四位大公提出的條件是他們認為我們和他們處境一樣，都面臨著軍備後勤物資供應不足的情況下，把他們自己當成了和我們平起平坐的對手，這幾個條件就是給我們的陛下搬來的騎虎難下時的梯子，好讓陛下有個台階可下。另外這幾個條件不過是漫天開價，我們真要談的話大可就地還錢。就是用來試探我們是不是真的也想和談，所以我拒絕了他們……”
菲薩布倫大公點了點頭：“你的推斷很有道理，但我覺得拖着他們更好些，我們可以邊談邊打，然後從他們使者的身上查探到漢德拉公國內部的情況是否還能堅持的下去……”
“沒那個必要。”洛里斯特一口否決了菲薩布倫大公的建議：“既然丘吉威克伯爵已經發現了我們的後勤軍備供應比他們的更充足，再加上我們很堅決的拒絕了幫他們向陛下求和的請求，那麼丘吉威克伯爵回去一彙報，中部四位大公就會陷入兩難之地，
繼續組建新軍團防禦沿河地帶只會讓他們的軍備供應更加緊張，不組建又怕我們真的過河攻入德拉瑪省的腹地。而我堅決拒絕丘吉威克伯爵讓我們幫助他們向陛下求和的請求則會讓他們明白陛下滅亡中部四公國的決心。所以，他們下次再派使者前來的時候，條件一定會放得很寬，態度也一定會更加的謙恭。”
菲薩布倫大公一愣：“你認為他們還會再派遣使者前來求和？”
洛里斯特點了點頭：“應該會的，他們別無選擇。趁着現在手頭還有本錢可以和陛下討價還價一番，否則堅持下去也就剩下滅亡或者逃亡這兩條路可選擇。如果他們識相的話我們可以幫他們說幾句話，畢竟我們也沒那麼多時間在這裏呆幾年和他們一直僵持下去。”
“怎麼，你不是說他們軍備供應不足了嗎？照這樣估計的話他們應該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菲薩布倫大公說。
“不……”洛里斯特苦笑：“我算錯了一件事，中部四位大公手裏掌握的財富比我們想像的要多。你不是聽丘吉威克伯爵說他們願意為陛下獻上一筆兩百萬金福德的奉獻金嗎？還說我們幫助他們的話可以每人得到一筆五十萬金福德的謝金。
我估計這三百萬金福德只是他們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財富，否則他們也不會這麼開價。如果他們選擇逃亡的話這些財富足夠他們在商業聯盟花天酒地的過幾輩子，同樣如果他們選擇對抗到底的話這三百萬能從商業聯盟購買到足夠他們那四十萬大軍再堅持一兩年的糧草等軍備物資……
對陛下來說只要能滅亡中部四公國，再多兩三年時間都無所謂，現在他管轄的福倫多公國和法克爾公國五省已經清理了那些追隨兩位大公的領地貴族勢力，施行了有效的行政管理。而薩巴吉公國三省也正在恢復元氣，一切都納入了正軌。所以時間再長陛下都無所謂，可我們難道還真的要在這裏呆個兩三年之久嗎？”
菲薩布倫大公啞然，洛里斯特這話說的很不甘心，答應二殿下幫助他征戰中部四公國，花個一年左右的時間還沒什麼關係，可真要征戰個兩三年之久相比二殿下所答應的戰後獎賞，那真是虧本到家了。信守承諾是貴族的美德，洛里斯特總不能半途開溜。
眼看三個公國沒了，就剩下一個漢德拉公國在這裏死撐，洛里斯特是決不甘願把這幾年的時間都浪費在征戰上面，能早點收兵回家族領地總比呆在這裏要好。若是能讓中部四位大公向二殿下投降大家都有個台階下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對了，西莉薇亞的預產期是什麼時候？”菲薩布倫大公轉移了話題。
“應該是新年一月份左右吧。”洛里斯特回答。
“那你什麼時候回去？”菲薩布倫大公問。
“十二月份吧。”洛里斯特咬牙切齒：“臨走時我要拿下一個防禦陣地，給那四個老混蛋再施加點壓力，迫使他們早點派出使者來和陛下協商投降的事宜。否則的話我就真的不客氣了……”
說實話洛里斯特答應二殿下征戰中部四公國還真的沒怎麼發揮家族武裝的戰鬥力，反而是一切都以避免傷亡為主，然後順便再占點小便宜。主要是他覺得為了二殿下統一帝國的事業犧牲自己家族武裝損耗實力是件很虧本的事，大家意思意思就得了。看看菲薩布倫大公這個老狐狸就知道了，有危險的事都讓預備軍團去做，反正草蠻騎兵死多少草原上都有的補充，而第三邊防游騎軍團則一直呆在後面看戲。
“可，可十二月份不是冬季嗎，大雪紛飛寒冷凍骨你還怎麼去攻佔防禦陣地？”
洛里斯特翻了個白眼：“行了，別裝了，老傢伙。你那個第三邊防游騎軍團不就是被我們在冬季給逼迫投降的嗎？實話告訴你，冬季不冬季的對我們諾頓家族武裝來說並沒什麼影響，反而是我們大展身手的好時機。到時候你就可以親眼看看我們是怎麼攻克防禦陣地的。”
菲薩布倫大公笑得有些尷尬：“好吧，我到時候就見識一下。不過你不擔心誤了回去的行程嗎？西莉薇亞可是第一次生產，你不在她身邊我擔心她會有危險。”
“放心，我早已經寫信告訴她生產前我一定會趕到。只要下幾場大雪，使用雪地爬犁的話最多三四天就能趕回去，比我們騎馬日夜趕路還要快五六天。”
“那個，那個我到時候也能和你一起回去嗎？我知道西莉薇亞對我有所誤會，可畢竟她是我的親孫女，我也想見見她生下的第一個孩子……”菲薩布倫大公低着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請求。
洛里斯特一怔，隨即覺得有些好笑：“行，你想去就去吧，到時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菲薩布倫大公大喜：“那，那謝謝你了，諾頓大公殿下。”
洛里斯特看了看他，嘆了口氣：“私下的話你可以叫我洛里斯特，你是西莉薇亞的親爺爺，是我的長輩，沒必要那麼正式的稱呼我的爵位……”
“好吧，那謝謝你，洛里斯特。”菲薩布倫大公從善如流。
“不客氣。對了，這是魔原上的收穫，按協議你可以分到三分之一。”洛里斯特想起了什麼，掏出了身邊的一個小皮袋子扔給他。
“這是什麼？”菲薩布倫大公打開袋子，從裏面倒出了十來顆橢圓形溫潤如玉白光熒熒的小鵝卵石。
菲薩布倫大公大吃一驚：“月光石？”
這是蓋林特亞大陸上很有名的一種寶石，也有學者認為應該是熒光石，認為其應該是一種玉石的變種。也就是玉石落在溪灘上被溪水沖刷形成鵝卵石的模樣，同時又被月光照射數百年以至千年之久，銀色的月光逐漸讓玉石變得晶瑩透亮，每到晚上被銀色的月光一照，這些玉石就會煥發出白色的熒光，燦若明星。
據說蓋林特亞大陸最南方的羅蒙帝國就有一座非常有名的宮殿，宮殿的裏面天頂的四周鑲嵌了一圈的月光石，每到晚上只要在宮殿中間點亮一根蠟燭，那些月光石就會反射着燭火的光芒發射出白色的熒光，使整座宮殿亮如白晝。這座宮殿也因此被命名為明月之宮。
月亮石的價值也因其發出的白色熒光的亮度而相差很大，價值高的能值上千至一萬金福德，價值低的也值個十來枚金幣。市面常見的都是價值一百至一千左右的月光石。洛里斯特拋給菲薩布倫大公的這個小袋子裏的十來顆月光石，都是上品，一顆都是價值一千金福德以上。
“哪來的？”菲薩布倫大公一邊把玩着手上的月光石一邊問道。
洛里斯特把頭轉向魔原的方向示意了下：“你的草蠻騎兵運氣很好，在那邊追殺一群盤角魔羚發現了很大的一個溪灘。白天沒什麼異常，但到了晚上的時候整個溪灘一片銀光。他們還以為出現神跡了，紛紛下馬磕頭拜倒。
等我接到他們的報告就知道他們發現了月光石寶地，所以就採到了近千顆月光石，估價應該值個六七十萬金福德。放心吧，有你的三分之一，既然簽定了合作的協議我就會遵守的，不必擔心我獨吞。這些都是最好的一批月光石，我同樣分給你三份之一。至於發現那個溪灘的草蠻騎兵，我已經代你獎賞過他們了，每人五枚金福德。”
菲薩布倫大公無語，這就是見識的問題，草蠻騎兵發現了個月光石溪灘，他們認為是神跡不敢冒犯，還跪倒在地磕頭。而洛里斯特接到報告就知道發現了寶藏，採集到了近千顆月光石，大賺了一筆，難怪這傢伙呆在魔原圍獵樂此不彼，不肯回來。
想了想菲薩布倫大公把手裏的月光石裝回小袋子，遞給洛里斯特：“還是給你吧，等西莉薇亞生了孩子后你就用這些月光石給她裝飾下房子，那麼晚上就不需要過多的明火以免引起火災了……”
洛里斯特也不見外，接過來放回原來的口袋：“行，那我也領你這個情了。”
蓋林特亞大陸通用歷一七八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諾頓家族武裝飛虎軍團在漫天雪花飛舞的掩護下奇襲威龍尼山口防禦陣地，一舉擊潰守備的漢德拉公國紅龍軍團。紅光軍團傷亡大半，殘存的部隊撤退到第二道防禦陣地才倖免與難，這時才發現撤退回來的士兵十不存三四。急向後方求援。
同時因為威龍尼山口被佔領，兩個側翼的防禦陣地都遭到被突襲的威脅，福倫多公國的第一守備軍團和法克爾公國的綠森林軍團不得不放棄陣地後撤，途中凍死凍傷無數。綠森林軍團為了執行法克爾大公所謂堅壁清野的命令將沿途的十餘個村鎮都洗劫一空並放火焚燒了村鎮，使三萬餘名漢德拉公國的領民死於非命，埋下了漢德拉大公和法克爾大公火併的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