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忙和煩（一）
隆隆的馬蹄聲連綿不絕，塵土飛揚中一騎騎黑影保持着均速排列着整齊的隊伍從塵煙里沖了出來，帶來了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唯一和飛虎軍團的槍騎兵列陣衝鋒不同的是，他們的隊列沒有那麼的密集，兩騎之間的距離相隔約有兩米左右，而且衝鋒的速度也更快。
一聲尖利的哨聲突忽的響起，一陣暴雨般的弩箭從這些黑影的手中射出，然後繼續上弦，發射，無數的弩影掠過百餘米遠的空間撲向目標……
隨着又一聲哨聲的響起，最前列的黑影左右突然分開往兩邊馳去，而他們的后列則持續的馳騁向前，發射弩箭，左右分開，周而復始。
“殿下，這就是我所設計的騎馬線列射擊的訓練。如果敵人在行軍途中遭遇到這樣的襲擊，那麼他們有很大的可能在這樣的持續攻擊下全軍覆沒。當然，如果他們在野戰中列陣守侯的話，那麼這種攻擊的效果可能會有些差異。畢竟這種騎馬衝鋒的過程中發起的遠程襲擊對毫無防備的敵人才能造成最大的傷害。”喬斯克很得意的向洛里斯特介紹自己的戰術。
因為十字鋼弩需要保密，不能讓外人知道諾頓家族武裝已經裝備了這種個人用的遠程射擊利器，所以第沒過兩天洛里斯特就跑到了正在進行封閉式訓練的獵騎軍團駐地，觀摩了一場騎馬線列射擊的訓練。
“你怎麼想到的？”洛里斯特問。
“這沒有什麼可奇怪的。”喬斯特回答：“殿下，最精銳的輕騎兵都是斥候輕騎，他們探察敵人的行蹤，監視敵人的路徑，搏殺敵人的斥候。他們的戰鬥方法就是下馬用遠程攻擊，上馬近身搏殺。其中只有少數個別有天賦者才能在馬上使用遠程武器。而其中，擲斧和投槍只能算中短程投擲武器，想遠距離攻擊敵人一般得使用長弓。
就算菲薩布倫家族著名的邊防游騎軍團，號稱前帝國最精銳的輕騎兵，但他們的表現還是和我所說的沒什麼不同。當年我們獵騎軍團大敗於牧野原省，那些襲擊我們的草蠻騎兵的花招無非就是跟蹤，在戰車鋼弩的射程外監視我們，引誘我們的輕騎兵貿然的出擊脫離鋼弩的保護。當我們落入陷阱的時候，他們只是多了一個盾牌車掩護憑藉人多勢重才打敗我們。
如果那時就有這個十字鋼弩的話，我們根本就不會經歷那場大敗！我們會反客為主的在草原上殲滅他們的斥候輕騎，在追逐的過程中根本不用下馬就能用遠程攻擊消滅他們。甚至被敵人圍困時也不需要下馬列陣，沒有任何敵人能抵擋得住我們在行軍或者衝鋒過程中發出的遠程攻擊。那麼輕騎兵的機動和靈活才能得到最大的發揮……”
喬斯克羅里羅嗦的說了一大堆沒用的東西，但洛里斯特卻聽明白了。輕騎兵目前主要的任務就是斥候和困敵，因為遠程攻擊手段的匱乏，輕騎兵最強大的遠程攻擊也不過是下馬列陣，用長弓的吊射和直射來對敵人造成傷害。但輕騎兵下馬就意味着失去機動力，對野戰時列陣防禦的敵人威脅性就大大的被減弱。而讓輕騎兵縱馬沖向敵陣，那更是得不償失，輕騎兵近身搏殺的攻擊和防禦都不如全副武裝的敵人重甲步兵，除非是敵人潰敗逃亡。
而有了這個能在馬上發射的十字鋼弩，那不但增加了攻擊力，而且不影響機動力和靈活性的發揮。就算敵人列陣防守嚴密，輕騎兵依然可以憑藉機動力轉移到敵人薄弱的後方或者是分兵進擊，撕開敵人防禦的弱點，以暴風雨般的遠程攻擊摞倒敵人，避免了和敵人硬碰硬。從這方面來說，十字鋼弩的出現，讓輕騎兵也有了克敵制勝的野戰根本。
洛里斯特接過喬斯克遞過來的一把十字鋼弩，仔細查看。確切的說，這應該是弩槍，和蓋林特亞大陸的強弩石弩獵弩重弩等弩弓的造型有着很大的不同，看來希德大師在設計時借鑒了洛里斯特設計火槍的一些優點，十字鋼弩有槍托和槍把，方便騎手在馬背上瞄準和射擊，同時因為槍托槍把的存在，使十字鋼弩在發射後上弦時有了借力之處，變得更為簡單快捷。
“殿下，這十字鋼弩可是我們派了百名輕騎兵協助希德大師進行了長達一年半的試驗才最終定型的。從目前來看，這是最完美的輕騎兵遠程攻擊的利器。一旦出現在戰場上，我們諾頓家族將掀起一場輕騎兵狂飆猛進的風暴……”喬斯克驕傲的說。
“難道這十字鋼弩就沒什麼缺點嗎？”洛里斯特揚了揚手中的十字鋼弩。
“呃……”喬斯克頓了一下：“只有一個缺點，殿下。那就是十字鋼弩無法承載鬥氣，發射的勁道主要是依靠弩臂和機括的力量。”
當一個長弓兵的鬥氣修鍊到白銀階段時，那麼他射箭時就可以把鬥氣輸入到特製的羽箭中，使羽箭射得更快更遠更准，而且還能在箭頭形成一個小劍芒，破盾摧甲，鋒銳無匹。象喬斯特就是這樣的一名黃金神箭手，綠色骨弓在手，連大劍師也不得不避其箭鋒。
但是象喬斯特這樣具備在馬上左右開弓天賦的神箭手卻是極度的稀少，可以說萬中無一。洛里斯特也不可能挑選出這樣的一群士兵來組建騎射軍團。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十字鋼弩的確是輕騎兵馬上實行遠程攻擊的不二選擇。象無法承載鬥氣這樣的小缺憾並不是什麼大的問題，完全可以忽視。
“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進攻了。”洛里斯特含笑對站在面前的施華德說。
施華德點了點頭，擺出了一個防備的姿勢：“殿下，來吧。”
洛里斯特手中的長劍猶如閃電，帶着破風聲瞬間而至。施華德毫不示弱，長劍化成了一道道羅網，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守得水潑不進。師徒兩人戰成一團。
雷迪和傑諾里奧就站在旁邊觀看，傑諾里奧一臉的羨慕表情。
雷迪笑了起來：“傑諾里奧，想學劍的話可要吃得了苦，施華德當年學劍可是被我教訓的很慘。”
傑諾里奧很鄭重的點頭：“大師兄，我吃得了苦，無論怎麼苦怎麼累我都會很認真的向你們學習。”
雷迪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很好，我可以找個時間向殿下說情。不過我們這一派別學劍的基礎是動態視覺能力，如果殿下首肯的話，我和施華德會幫你把這個能力給鍛鍊出來。”
“是嗎？”傑諾里奧非常的開心：“謝謝大師兄了。”
“不用客氣，誰叫你是我的小師弟啊。”雷迪邪惡的笑了起來，心理盤算着這回該找誰來看熱鬧，或許可以藉此機會開個盤子什麼的，賭賭傑諾里奧在大圓盤上能堅持多久而不昏迷……
“錚……”洛里斯特的長劍精準的挑飛了施華德手中的劍。
“不錯，沒想到你竟然能接得住二十餘招。”洛里斯特有些詫異，不愧是博得芬格的兒子。想當年博得芬格在擂台上和自己比武，防守得非常穩健周密，給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沒想到如今施華德更是青出與藍勝於籃，還真是博得芬格親生的，這防守比那時的博得芬格更勝一籌。雖然洛里斯特手下留了情，但畢竟已經是超越三級大劍師接近劍聖的水平，施華德能接下二十來招還真讓人意外。
“難怪雷迪說他去接你和你切磋了一場近百招才取勝，一時不服氣和你又比試了幾天都是同樣的結果，所以你們兩個這麼晚才回來。”洛里斯特把手中的劍遞給施華德讓他放好，思索着說道：“你的劍路和雷迪不同。雷迪依仗的是他天生神力，走的是勢大力猛，急攻速勝劍去無回的強攻之路。
你和他完全不同，你的劍路和你父親很相象，可以說你繼承了你父親的天賦，劍術老到，在嚴密的防守中伺機窺破敵人的弱點再進行反擊，一擊斃命。所以雷迪出關后我讓他外出遊歷，增長見識。你則不需要這樣，你要練習劍術的話就去侍衛營，讓多人進攻，你專心防守就可以了。”
“是，謝謝老師的指點。”施華德說。
“呵呵……”洛里斯特揉了揉他的頭：“不過在那以前，我得先把你和卡特琳娜的婚禮給辦了，以免你的老丈人抱怨個不停。”
“漢斯克主管，我對你很失望。”洛里斯特對站在面前的漢斯克主管說，為了表示不滿，他甚至沒有請漢斯克主管坐下來再交談。
“殿下，這不能怪我，主要是那些山蠻勞力不聽使喚……”漢斯克主管鐵青着臉爭辯道。在他心裏，他認為自己為了家族在北地的荒野上吹風受累，想法設法的讓工程得到進展，已經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但那些山蠻勞力委實刁蠻，殺都殺不服，以至拖延了整個工程的進度。現在洛里斯特把責任歸咎與他，他怎麼能服氣？
“漢斯克主管，看來你還沒認識到你的錯誤所在。做為北地道路交通設施整改的負責人，你的責任是統籌管理，確保工程進度和計劃安排得以實施。所以的預算計劃的工程進度安排都交給了你負責，你只要根據計劃安排一步步實施就可以了。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延長山蠻勞力的工作時間，削減他們的福利，以至打亂了所有的計劃並造成了山蠻人的暴動和磨工……”洛里斯特有些生氣。
“殿下，請你別忘記，山蠻人是我們諾頓家族的仇敵，你的父親，還有無數的諾頓家族的先輩就死在山蠻人對我們家族領地的侵襲中。你不應該把這些山蠻人當成是勞力，不但給他們酒喝，還給他們提供肉食。難道你是把這些山蠻人當成我們諾頓家族的客人來招待嗎？”漢斯克主管大聲的叫嚷起來。
“呵呵……”洛里斯特被氣樂了：“所以你就把他們的酒肉全給扣掉了？每天就兩個拳頭般大小的用發霉糧食做的麵餅？然後再驅使他們沒日沒夜的幹活？你以為這樣就是對家族的忠誠？這樣就是報了我父親和那些諾頓家族先輩的大仇了？愚蠢！”
洛里斯特一掌拍在了書桌上，那響聲不但把漢斯克主管嚇了一大跳，連書房外的施華德也悄悄的把門開了一條縫探頭看了下動靜。
“為了修建金嶺到月泉鎮的大道，在森林裏開出一條路，三萬築路的山蠻勞力至少被我們殺了七千才修好了這條充滿了血腥和死亡的大道，道路的兩邊都插着逃跑被追捕回來的山蠻俘虜的頭顱。殺了這麼多人才讓我們家族找出驅使山蠻勞力安心幹活的方法，那就是提供給他們酒肉，每天十二個小時的勞累之後他們就可以得到這些酒肉做為犒賞，這也是那些山蠻勞力願意勤懇幹活的原因，他們把我們提供的酒肉當成了一天辛勞的報酬……
然後你就把這些給我們家族幹活的山蠻勞力當成了殺害我父親和諾頓家族先輩的兇手和仇人，不但取消了提供給他們的酒肉，還延長了四個小時的工作時間。你還真有能耐啊，你以為你降服的住這些山蠻勞力？他們暴動了，你讓貝魯涅克帶着近衛營來鎮壓，一次就殺了一萬多山蠻勞力。你以為這樣就把他們殺怕了殺服了是不是，可工程呢？工程幾乎完全停下了啊！
我很後悔把這樣關繫着諾頓家族未來百年命運的北地道路交通設施整改工程託付給你，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你想說山蠻人是我們家族的仇人，對，這沒錯，但這不意味着要把山蠻人全部斬盡殺絕。這七萬多山蠻勞力都是青壯，當他們安心在我們家族領地里服苦役時會給我們家族創造多少財富你明白嗎？家族現在多麼缺乏這些不用付工錢的青壯勞力你知不知道？現在真好，被你這麼一搞只剩下不到六萬的山蠻勞力，家族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去安撫他們……”
洛里斯特苦笑着搖頭：“漢斯克主管，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念在你也曾經為家族所立下的汗馬功勞，我不想追究你所犯下的更多錯誤，有些事情你心裏應該明白，你是不是逾越了一個家臣的本分，手伸的太長了點？算了，我可以原諒你一次，回德萊姆克省你自己的男爵領地去吧，好好的反省一下。”
漢斯克主管臉色蒼白，嘴唇哆嗦着，木然的轉身往書房的門走去。他知道，這就是放逐，他在諾頓家族的權力已經消失殆盡，再也沒了呼風喚雨的資格。不過洛里斯特還算念着往昔的情分，並沒剝奪他的領地和爵位。
走到門邊的漢斯克主管站住了，沉寂了一會又走回到洛里斯特的面前，神色非常激動：“殿下，臣可以離去，但有件事請殿下務必多加考慮。”
“說……”
“殿下，請早日立下少主，以安家族百萬領民之心。”漢斯克主管一臉的悲壯。
“呵，那你說說，我該立誰好呢？”洛里斯特玩味似的問道。
“當然是萊斯克特少爺，他已經十三歲了，即將成年……”
萊斯克特就是洛里斯特和依琳娜生下的第一個大兒子，生性有些暴虐，主要原因是小時候生活在楓林山莊，被依琳娜寵得無法無天成了個小霸王，最後在八歲時被洛里斯特寄養在馬萊克家由馬萊克夫人負責管教，去年剛剛進入尼可學院學習。
“你是不是認為我會是個短命鬼？”洛里斯特這話問得有些誅心。
“殿下，有備無患，當年你的父親也是這樣認為，強行帶病出征迎擊侵襲的山蠻騎兵，結果就……”漢斯克主管還在羅嗦。
“滾！”洛里斯特暴怒，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扔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