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聽說你要去南方一段時間?”
顧秉忠反問道。
林塵正在用筷子夾菜,聽到這話,筷子頓了頓,但也只是片刻,然後又繼續伸出,笑道。
“你從哪裏聽來的閑話?”
顧秉忠驚訝道。
“沒有這樣的事?”
林塵擺了擺手,道。
“確實如此,這不,我們一家人下個月就要去廣州出差,家裏人也長長見識一下過去的事情了。”
既然林塵飛承認了,顧秉忠就笑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拿起酒瓶,給林塵倒了一杯酒。
“哥,咱們別在人前說密話了。這個你什麼時候去南方。”
他說著,看向一旁的小王。
“帶我侄子去辦事怎麼樣?”
小王滿懷期待地看着林塵,林塵這才明白顧秉忠這次請客的真正目的,給嫂子找工作只是一個幌子。
林塵剛才說的那些理由,顧秉忠我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恐怕行不通。
畢竟,謝部長現在正在準備一場大戰,所有人都在謹慎行事,誰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林塵拒絕後,他還會提出第二個要求,林塵多半會不好意思拒絕。
比起給嫂子找工作,林塵還得請教別人,不需要求助,林塵點頭即可。
林塵想通之後,又看向小王,問道。
“你真的要去嗎?”
小王急切地說。
“林哥,只要你能跟着你,就帶上我吧!”
林塵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小王看了顧秉忠一眼,見舅舅沒有任何錶示,便鄭重地點點頭。
“林兄,我知道了。”
林塵又問道。
“我們去那裏肯定會有危險,你明白嗎?”
小王挺起胸膛。
“一個人,怎能不危險地建功立業呢!”
“好的!”
林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舉起酒杯和小王碰了一把。
“最終,我說的是前面,我很想去,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萬一死了,我殘疾了,你和顧叔叔也不能怪我。”
這句話說完,林塵看向顧秉忠,臉色極其嚴肅。
顧秉忠沒有當真,他是從戰場上的死人堆里出來的,爬了出來。
當他參軍時,蕭東陽雖然已經日漸衰弱,但1948年戰役期間,他們連在雙堆集戰鬥中損失了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員,那真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地方。
所以,林塵怎麼可能三言兩語就能嚇到他。
顧秉忠笑道。
“林兄,放心吧,確實是三利兩弊,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我們上戰場,刀槍廝殺。沒眼睛,沒人能保證他能活着回來。”
林塵一飲而盡酒。
“你這話,我同意。”
小王聽到林塵答應了,心裏大喜。
儘管年紀輕輕,他也當過兵,初中畢業后,他參軍了。
轉行后,他在街道辦事處工作,雖然工作很好,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談完生意,接下來就是見面了,氣氛變得更加輕鬆。
幾個男人互相交換了酒杯,玩得很開心,最後顧秉忠索性求饒,跑進房間就睡了。
小王精神一振,送林塵下樓。
下了樓,林塵赫拿起了自行車,但並沒有急着離開。
小王喝多了,反應有些遲鈍,他笑道。
“林……林哥,你還有什麼事嗎?”
林塵笑道。
“沒關係,我先走了。”
小王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喊道。
“對了,等一下,叔叔還有話要說。”
林塵嘴上說要走,但其實並不想走,他就在等小王的話。
林塵這次去香江,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知道的人並不多,至少以顧叔的級別,是很難接觸到這個消息的。
現在顧叔叔不僅知道,而且還堅持讓小王跟着,肯定有高人指點。
十有八九,這個高手就是顧叔的靠山,對方對小王的明顯擺佈,似乎並無惡意。
此舉除了讓小王得到一些好處之外,更重要的是一種表態,說明對方並沒有“主動參與”的意思林塵剛剛想通了。
所以,他希望小王在離開之前,能夠把自己的家庭背景說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就算小王還是嫩,顧秉忠也會想到。
果然,他從小王嘴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林塵並沒有太驚訝,畢竟顧秉忠是華野的士兵。
小王送林塵送行后,又回到樓上,卻意外發現顧秉忠從卧室里出來,正在喝茶醒酒。
見他回來,顧秉忠問道。
“林塵走了?”
小王“嗯”發出聲音,坐下來說道。
“叔叔,你沒事吧?你剛才喝了一斤吧?”
顧秉忠擺擺手。
“沒事了,你現在幹什麼。”
旁邊的老婆卻瞪了她一眼。
“行了,你跟小建抓什麼?我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吐了一地。”
顧秉忠蒼老的臉色變得滾燙,幸好他還喝醉了,臉色通紅,看不出來。
他瞪了妻子一眼,問道。
“小劍,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現在後悔了。雖然還晚了,但等你到了香江,再出去就晚了。”
小王的名字叫王健,認真的說道。
“叔叔,你放心,我也是在部隊受過教育的,這次我絕對不會為難你和首長了。”
顧秉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這才是男人的樣子。不過記住,這次你要聽林塵的話,不許擅自行動,犯錯就看你了。”
小王說。
“叔叔,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已經二十多歲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顧秉忠沒有回答,妻子剛剛收拾完,從廚房裏出來,笑道。
“是不是太年輕了?是時候給你找個老婆了。”
小王愣住了,說不下去了。
他早就知道這個阿姨很喜歡介紹人,沒想到今天卻落到了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林塵騎着自行車,被眼前的微風吹過,他的思緒變得更加清晰。
剛才他喝得不多,但他體質特殊,酒量也驚人。
喝那酒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相反,顧秉忠的說法卻讓他有些擔心。
從顧家出來后,他想了想,他們乾脆回到了朱婷家裏。
和往常一樣,朱爸爸不在家,朱媽媽和朱婷一邊看電視,一邊織毛衣。
看到林塵回來,渾身都是酒氣,朱母立即埋怨道。
“你小子,這喝了多少?”
說著,他站了起來,扔了一條熱毛巾,遞給林塵擦,林塵說嘿。
“媽媽,這樣對你更好……”
朱婷對他翻了個白眼,憤怒地遞出了剛泡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