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指南針后，老楊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平時老楊有點市儈狡猾，總喜歡在林塵面前點頭哈腰，但此刻的他，卻給人一種隱約而肅穆的氣息。
王大成作為一名警察，眼力非常敏銳，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老楊嘴裏嘀咕着什麼，拿着指南針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他站了下來，伸出另一隻手，開始用手指計數。
所謂“捏算”，指的是大部分“六人”算法，分為“大六忍”和“小六忍”。
粗略的說，用食指中指無名指來模擬九宮八卦的位置，推演算術。
過了一會兒，老楊終於放下了手，將指南針放回了口袋裏，來到了林塵身邊，和王大成當著他們的面說道。
“兩位領導，神秘數學神秘莫測，我只能掌握六七級，還請多多包涵。”
其實這主要是為了王大成。
聽着，在時間到來之前把你的難聽的話說出來，不要在以後犯錯誤而背棄這個人。
想來，江湖騙子是最不願意和政府打交道的。
剛才他還被當作上賓對待，現在他可能瞬間就被囚禁了。
而王大成則患病，胡亂求醫，更何況，是林塵把他帶到這裏來的，他連忙說道。
“沒關係，這裏沒有其他人，你就說吧！”
老楊道。
“根據這裏的佈局，我猜孩子的身體被換成娃娃。呃，有地圖嗎？”
王大成一愣，自言自語道。
“誰能帶着那東西？”
剛要開口，就見林塵從懷裏取出了一本《京城圖鑑》。
“呃……”
話已到嘴邊，卻被王大成又咽了回去。
老楊接過，打開了整個京城地圖，開始用鉛筆在上面畫畫。
過了一會兒，他畫了一個五角星的圖案，每個角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其中，水的位置恰好標註在什剎海上。
陳方士之前說過，如果娃娃泡在水裏，那麼真身也一定在水裏，和老楊的判斷不謀而合。
王大成忍不住興奮道。
“你是說，屍體就在什剎海下面？”
老楊點點頭。
“從對方佈置的方式來看，應該是扔在前海的中心位置，但具體位置我也查不出來。”
“這……”
王大成只是笑了笑，但還沒等他笑出來，表情就僵住了。
什剎海的面積不小，即使僅在前海沒有具體目標，全面搜尋打撈也根本不現實。
如果王大成敢向上級彙報，領導就會打他的臉。
老楊對於這個問題也很無奈，他只學過《魯班經》，懂得一些玄學和風水，他不是活神。
事實上，老楊的能力遠遠不如陳方士，但這一次卻恰巧遇到了他的專業對手。
遺憾的是，王大成依然沒有喜悅。
第二天天一亮，王大成找到了林塵，一起來到了海邊。
已經是三月了，當天，什剎海的水面開始融化，岸邊的冰碴十分脆弱，誰也爬不上去。
兩人只能站在岸邊的斜坡上，過了一會兒，王大成又嘆了口氣。
相反，林塵突然想起自己曾讓鱷龜小白去打撈陸海山扔進水裏的東西。
他在什剎海的海底發現了一艘小船，船艙里有一具骸骨。
可惜的是，從骨頭的長度來看，這具屍體顯然是一個成年人。
王大成看向林塵。
“兄弟，你還有什麼事嗎？”
林塵無奈的說道。
“我有什麼辦法嗎？等夏天找個跳水隊試試怎麼樣？”
王大成苦笑，這只是解決辦法而已。
這麼大的湖，希望跳水隊能把兩個半人撈出來，奇怪是什麼意思？
王大成冷靜下來，說道。
“算了，我不想再想了，看秦楓怎麼說。”
昨晚從老楊那裏得知，屍體可能已經被扔進了什剎海，王大成立即向秦楓彙報，但秦楓現在卻很擔心。
市局物證科盜竊案，謝部長已經下了大力氣，秦楓首當其衝。
這裏沒時間擔心案子，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經過去幾天了。
轉眼間，3月21日，春分到來了。
從這一天開始，白天越來越長，夜晚越來越短，天氣也越來越暖和。
這一天，陳忠遠乘火車前往錦州上任，林塵和沈靜雅帶着兩個孩子去車站送行。
這次陳忠遠隻身北上，因為戶籍和學業的原因，沈靜雅和陳建設陳曉雪肯定會留在京城。
何況，對於陳忠遠來說，錦州只是一個中轉站。
以目前的情況，他最多在錦州待三四年，然後就會調到沉陽。
出了火車站，林塵騎着自行車回到單位，我心裏還想着陳忠遠。
不應該說，三叔陳忠遠對林塵的幫助很大，如果不是陳忠遠，林塵入門的難度肯定比現在要大得多，這並不誇張。
沒有了陳忠遠，林塵很難僅僅憑藉與楚成同學的關係就能夠依賴楚家。
後來，朱父和朱母一致認為，林塵和朱婷之所以嫁人，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林塵是自己人中的一員。
有朱家、楚家、蕭家聯手，沒有楚紅俊的背書，就算朱婷堅決不嫁，朱家也不會允許這門親事，她隨意地找了一個人結婚。
現在陳忠遠走了，林塵實在是有些空虛了。
然而，此時此刻，坐在辦公室里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林塵突然愣住了，腦海中很少聽到小紅的情緒波動。
這期間，林塵經常讓烏鴉隊去調查，而小紅和小灰這對陷入困境的兄弟卻基本上沒有任何動靜。
小灰讓林塵去王家一趟，王家利用慈禧太后的“殷珠”，騙慈禧嫁給了王玉芬，結果最後卻並非如此。
如果王家是正經家庭，林塵或許會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但王家可不是好人。
從王坤的爸爸媽媽到王坤，就沒有省油的燈。
所以林塵直覺，這裏面肯定有貓膩，乾脆讓小灰過去在王家搜查一下。
如果找不到也沒關係，如果你找到了，那將是意外的收穫。
小紅一直守護着什剎海的庭院，自從發現羅先生之後，小紅就被安置在那裏，如今已經征服了一大片領地。
除了林塵的院子之外，附近一大片地方都成了小紅的領地。
他麾下的鼠童足有二三千之多，在周圍的老鼠圈子裏，他們是最大的勢力。
倒不是小紅的手下戰鬥力很強，而是這傢伙懂得修剪小五的鬍子，得到好東西，比如香腸、午餐肉什麼的，請先尊重小五。
一旦老鼠給貓當護衛，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附近還有其他老鼠敢爆刺，所以沉默寡言的小紅就自己解決了，如果真的遇到棘手的問題，小五一咬牙就可以了。
來來去去，附近的老鼠已經吸取了教訓，就算惹不起也躲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