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很快就被包围,曹阳挤开人群站在一旁,防止这个邦民被人刺杀。 周围黄家人看向曹阳等人的目光是敬畏,再度看向黄正立马转换成热情,乃至是谄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正这是代表官爷回来了。 这种戏码每隔两年都会上演一次。 由于联邦官员人事变动,新上任的官员会出手打击邦区黑恶势力,目的只有一个,确立‘朝贡’关系。 一般都是把人抓走关一段时间放回去,或者杀了原本的头目,扶持另一个邦民上去。 在黄家人眼里,黄正就是陆昭的代言人。 黄正心里记挂着陆昭的任务,应付了几句挤开人群,朝着聚居地中心走去。 他打算先找到自己的好友黄泽林,商议如何动员父老乡亲,一起对黄家高层提起诉讼。 同时,也鼓励他们检举过去的流氓恶霸。 走过桥梁,周围建筑变成了独栋自建房。 与棚屋区的畏惧、握手楼的谄媚不同,自建房区域的黄家人比较谨慎,只是远远望着。 眼神里不是对于英雄归来的欢呼,只有戒备。
“黄先生,这里好像不是社会边缘人住的地方。” 曹阳看着周围环境,提醒道: “我们要找敢站出来检举的人,而不是扶持另一批人出来。” 黄正缩了缩脖子,用略带敬畏的语气回答道: “曹长官,我有个好友,他是黄家学校的主任,人脉很广,有他的帮助更容易找人。” 找一群二流子还需要人脉? 曹阳是不相信的,他只觉得这个人不够忠心,有点自作聪明。 陆哥出发前都叫你往东了,你还偏偏要往西走两步。 他没有说话,默许了黄正进入红砖区。 黄正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心底还是不太相信,找一群光棍会比找黄泽林这种文化人有用。 自己与黄泽林都是经历过黄金时代的城市青年,平日里私底下不知缅怀了那个时代多少次。 如果没有大灾变的话,他们可能已经过上了小康生活。 半小时后,曹阳跟着黄正七拐八扭,来到了一栋三层红砖房前。 黄正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几分读书人的矜持与期待,叩响了那扇厚实的红漆木门。 没过多久,木门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后露出一双带着眼镜的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 当看到黄正身后那两列荷枪实弹的士兵时,门板下意识地就要合上。
“泽林,是我,黄正!” 黄正连忙伸手抵住门板,急切道: “别怕,这是联邦的军队,是来给我们撑腰的!” 黄泽林这才注意到好友,迟疑地打开半扇门,问道: “你……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黄正回答道: “我前几天偷偷跑出去给联邦报信,检举了黄家高层。如今他们都被抓了,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是你检举的?!”
黄泽林微微瞪大眼睛。 他知道自己好友一直缅怀黄金时代的日子,可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大。
“没错,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陆首长现在要动员大家对那些畜生进行公审。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是学校主任,说话有分量,咱们联手,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喊出来!”
黄正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了黄泽林的手臂。
“只要我们带头,乡亲们一定......”
“我不去。” 黄泽林向后退了一步,拒绝得非常干脆。
“泽林,你这是怎么了。陆首长又不需要我们上战场,只是让我们站出来举证。” 黄正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一直走进了屋内。 黄泽林被逼得没有退路,揪着黄正衣领,声音压得极低。
“老正,那当官的鬼话你也信?姓陆的是迟早要走的,黄家几十万人,可还得在这里生活。” 黄正苦口婆心道: “这次是真的,我们以前不是谈论过吗?如果没有大灾变......”
“没有如果。” 黄泽林粗暴地打断了他, “现在就是这世道,谁当房头我都要交税,我只要老实交钱,他们就不会动我的房子。可我要是跟你去闹,我就什么都没了。”
“十年来,换了多少个房头?不还是老样子吗?”
“老正,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求你别找我了,我给你跪下怎么样?我给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