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黄正被赶出了房子。 黄泽林拒绝得非常干脆,也是大部分居民的态度。 什么公审、检举都跟他无关。 他是宗族学校的主任,算是黄家聚居地里的中层,日子过得颇为体面。 真要对比起来,黄泽林的日子不比普通华民差,在本地的社会地位更高。 邦区的苦难是相对的,有人过得不好,就有人过得好。 棚屋区与握手楼一对比,握手楼的工人会觉得自己过得还行。 棚屋区的穷人跟黑区对比,又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如果检举真有用,那也不用他来出头。 黄正愣在原地,心中困惑无以复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让他站出来说两句话就这么难吗?
“黄先生,这个人应该能帮到你。” 曹阳声音传来。 黄正扭过头来,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站在曹阳旁边。 他弯腰屈膝,脸上满是谄媚。
“哎呦,黄老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阿强啊。” 黄正觉得一阵反胃,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这是黄家第三街道的保安大队长,黄强。 在过去的八年里,这家伙就是黄家房头手里的走狗。 私底下不知干了多少坏事。
“我听说您要找全黄家的光棍,这种事儿哪能劳您大驾去跑断腿啊?” 黄强凑过来,拍拍胸膛道: “您是天上的文曲星,是要干大事的。找地痞流氓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就行。” 黄正看着眼前这张卑微又丑恶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自己那个能说会道的好友,对于公审避之不及。 而眼前这个平日里鱼肉乡里的恶霸,倒是急着冲在最前头。 陆首长早就料到了吗? 曹阳见黄正磨叽半天,不耐烦说道: “你去把人都找来,有多少找多少过来。” 闻言,黄强立马保证道: “给小的半天时间,我马上给您找来。” 说完,他立刻转身,招呼着远处小弟。
“赶紧去把所有光棍和二流子都找来。” 很快,陆陆续续就有许多社会边缘人被抓过来。 曹阳驱使着保安队长,保安队长驱使小弟,小弟再抓来光棍们。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黄正心中五味杂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想象中应该是天降圣主,承天景命。 陆首长振臂一呼,所有邦民响应,一同对黄家高层进行审判。 以不可阻挡之势力,对一切罪恶进行清洗。 百姓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共襄盛举。 然而,现实却是....
“丢你老母,走快点!磨磨蹭蹭是不是想吃枪子儿?” 黄强一脚狠狠踹在一个瘦骨嶙峋的二流子屁股上。 一群社会边缘人被聚集起来。 曹阳与战士们一脸漠然,他们只负责维持秩序。 周围居民远远围观。 没有箪食壶浆,没有热泪盈眶,没有纳头便拜。 走狗依旧耀武扬威,民众们依旧冷漠。 黄正闭上眼睛。 只能不断回想陆昭俊朗的面庞,温和的态度,坚定的言语,才能维持对于改革的信心。 陆首长,改革真的能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