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明白,陆昭才是指挥棒。 黄正只是持反对意见,这不意味着他要跟陆昭作对,也不希望陆昭的改革失败。
“黄老师,该俺上去了吗?” 一个干瘦的青年一瘸一拐走来。 这人叫黄阿狗,真名早就没人记得了。 他父亲早年死在化工厂里,工厂赔偿被恶霸私吞,母亲去索要赔偿反而被失手打死。 黄阿狗就吃着百家饭长大,因为小偷小摸被打断了腿,变成了一个瘸子。 他出身可怜,但据黄正所知道的,这个人也不是纯良。 黄正问道: “我教你的东西,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黄老师放心。” 黄阿狗拍着胸脯, “我都背下来了,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说着,他话音一转,搓着手掌问道:
“只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价钱。” 黄正道: “三千一次,但前提是你能调动起来群众情绪。”
“黄老师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黄阿狗自信满满道: “我这些年都是靠哭丧吃饭,一定会让您满意。”
“到时候能不能调动群众情绪就看你了。” 黄正摆摆手,略感无奈。 比黄阿狗成分更好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没有黄阿狗的演技。 要么就是口齿不清,要么就是胆子不够大。 经过深思熟虑,黄正在保持纯洁性与效果之间选择了后者,让一个无赖上去演戏。 忽然,黄正有些理解陆首长了。 真轮到自己办事的时候,自己也更在意能不能成,而不是过程有多漂亮。 黄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稍作心理准备走上了台上。 依照陆昭定下的流程,他需要先上去,明确大会的目的与核心。 他走上台上,进入明亮的灯光下。 台下寂静的人群起了一丝涟漪,无数道目光聚焦。 数万人的目光汇聚,黄正心跳止不住加速。
“各位父老乡亲。” 黄正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传了出去。
“今天,咱们聚集在这里,召开黄家批评大会。”
“咱们开这个会,不是为了哭鼻子、发牢骚,而是要倒尽苦水、挖断苦根。更是要说清楚,为什么有的人住铁棚,有的人住握手楼,还有的人能住上独栋!” 黄正扭头指向那些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房头。
“还有为什么这些畜生能不劳而获,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声音传入数万人耳中。 然而,回应黄正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冷场让黄正感到一阵窒息,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紧接着是一种略带羞恼的怒意。 ‘跟他们讲道理就真讲不通吗?’ 黄正平复情绪,向台侧阴影里的黄阿狗打了个手势。
“下面,让咱们听听受苦人的心里话。” 黄阿狗一瘸一拐地走上台。 他没有丝毫怯场,拿着麦克风开口道: “我是南街的黄阿狗,想必一些人会认得我,可能也打过我。” 人群开始躁动,议论声起伏不断。 大家在交头接耳,认识黄阿狗的人。给周围人科普他的事迹。
“那是黄阿狗?”
“是他,几天不见都穿得人模狗样的了,也不知从哪家房头抢来的。”
“这算个什么事,让一个贼上去说话。” 面对不断传来的质疑,黄阿狗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各位叔伯、婶婶,我是吃南街的百家饭长大,各位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知道大家伙都讨厌阿狗,可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