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嘘声小了一些。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都跪下磕头了。 南街民众们倒想听听,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在我十岁那年,父亲在化工厂死了。” 黄阿狗开始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 十岁父亲死了,同年母亲去讨要赔偿,被担保他父亲工作的房头打个半死,最后没有撑住也咽气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微微拔高道: “厂里说赔五千块,可钱到了房头手里,又发到俺娘手上的时候,只有五百块。”
“我爸一条命换来的五千块,他们一转手就拿走四千五,”
“就跟这赔偿款一样!” 台下却安静下来。 黄阿狗的讲述勾起了很多人类似的记忆。 在邦区生活,除了房头本人,谁还没被房头欺负过。 黄阿狗遭遇的事情不算特别离奇,但能够引发大部分人的共鸣。 特别是最近赔偿款就被黄家高层吞了。 黄阿狗无需酝酿情绪,似乎是真情表露,声音哽咽道: “我妈不服啊,去找房头理论,只求能拿回一半,竟然被他们打得半死不活。”
“我没钱看病买药,只能看着她死在破棚子里,最后……最后他们还把我妈的尸体拿走卖了!” 黄阿狗抓起拐杖站起来,转头看向了那些被五花大绑的房头。 他指着其中一个中年人。
“就是他,他拿了我爸的血汗钱,打死了我妈,最后还断了我的腿。”
“我成了瘸子是因为他,因为我只能去靠偷东西营生。” 黄阿狗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走向中年房头。 房头不断挣扎,眼里满是恐惧。 砰! 木棍重重砸在他脑袋上,鲜血直流。 见血了。 台下那些同样住着铁棚、同样被扣过工钱、同样受过窝囊气的男性,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上来。
“乡亲们,你们骂我是贼我认了,但这个畜生必须死。我明天就向陆首长检举他,让陆首长把他枪毙!”
“现在不上来打两巴掌,就来不及了。” 人群中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人群中,有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他走上台,用生涩的言语诉说自己是如何从握手楼跌落铁皮棚屋的。 控诉不如黄阿狗慷慨激昂,但却饱含了委屈。 说完,在黄正引导下,他过去扇了一巴掌其中一个房头。 有了第一个,马上就有第二个。 上台诉苦,说完打人。 到了第三个,数十人抢着上去。 若不是陆昭早有安排,让士兵围成人墙,不允许一下子几十个人上台,恐怕这十几个房头当场就会被踩成肉泥。 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群众们的热情。 到了八个人上台。 一个疤脸汉子,他没有诉苦,大吼一声: “我草你妈!” 说完,便扑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第九个人上去,拿过麦克风刚要开口,立马被台下群众骂。
“别叽叽歪歪了,跟他们废话什么!”
“对啊,谁还没被欺负过。”
“上去扇他两巴掌,赶紧滚下来。” 那人见状,也是扭头一脚踹了过去。 随后每个人上台都没有去拿麦克风,没有诉苦,只是红着眼走向房头们。 唾沫、拳头、鞋底,雨点般落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爷们身上。 哀嚎声、求饶声混杂着民众的咒骂声,响彻了整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