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原本紧绷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早先在家族秘卷中瞥见的一段古籍卷宗。 没有活人气味、能屏蔽他人感知,却又能凌驾于某些界域规则之上的存在......
那段卷宗上的描述,正与眼前这妖异,奇诡的一幕完美重合! 然而,短暂的悚然后,他的面容却迅速冷了下来。 随之......带上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属于门阀子弟独有的傲慢与乖戾。
“能有这般通天手段,更能视我寅家麾下的防卫如无物……”
年轻人冷笑一声,将手中木匣缓缓收入怀中,
“是哪家上三品世族、隐世门阀,亦或是......哪个地支家族派来的……玉俑容器?” 玉俑容器。 即使在上层家族的圈子里,这也是一个禁忌的词汇。 传说中,几个纪元前,一些屹立在现实世界权力最巅峰的古老存在, 为了不沾染底层的因果,会以某种残忍、奇诡的手段,将符合规格的鲜活生命抹去意识, 炼制成绝对服从、且能承载极高位格力量的 “容器”。 这些容器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却正因如此,它们中的一些在几个纪元的更替中被留存了下来。 更不知为何,能够在 “洪流” 副本中发挥出超越常规法则的镇压力。 家族古籍中,曾有严厉告诫: 玉俑置身于 “洪流” 之中,平时受限于至高法则,绝不允许对副本造成任何形式的影响与交互。 它们被赋予的唯一权限,便是对那些意图打破规矩的 “越限者” 动手......! 然而,年轻人虽然满心戒备的死死盯着对面女子,但眼底的疯狂却并未就此褪去,反倒愈加浓烈。 他不知道这具 “玉俑” 是哪家派出来的,但他知道的是,面对 “玉俑” 之时,任何求饶和辩解都是徒劳的。 对方只是一台正在执行命令的机器。 但他不甘心!
“无论你家大人是哪位……”
年轻人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最后那丝上城门阀的傲慢,试图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当真确定,要蹚黄巾副本这趟浑水?!”
“我乃寅家三房嫡系!更是奉了地支‘刑虎’大人之命行事!你敢动我,便是与我寅家为敌,更是与刑虎大人背后那位……过不去!” 然而,女子依旧木然站在原地,一双死寂黑瞳之中,没有泛起一丝波光。
“装神弄鬼!” 寅家年轻人的耐心在这高压之下,彻底耗尽。 既然这具 “玉俑容器” 不开口,对方的规则权限又高得离谱,那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深知,对方若真是现实中某位大人物的手段,便不会公然杀死自己这个地支家族的子弟。 对方的意图一定只是试探,亦或是将自己强行抹除出副本。 只要自己能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借着机会冲出庭院,这副本内天大地大,处处可以躲藏,对方就再难找到自己!
“死!” 年轻人面容扭曲,掌心之中,一件早已蓄势待发的史诗级消耗道具瞬间被激活! 这件史诗级道具,是一枚泛有暗红血光的虎形兵符,其中封印着一道取自其他副本中,某位战力上限猛将的全力一击! 【刀气·破军】!
“轰!” 赤红色的刀气带出战场煞意,惨烈无匹,自兵符中狂暴而出! 周围的青石地面在这股刀气威压下寸寸龟裂,罡风狂暴,卷起漫天尘土,以力劈华山之势,直奔那女子的面门而去! 这一击,年轻人没有做丝毫保留。 他不求能杀掉对方,毕竟即使是顶级武将挥出的巅峰一刀,在这史实级副本的战力压制下,充其量也就是夺旗斩将的凡夫之勇罢了。 他只求这狂暴攻势,能阻挡对面这具 “玉俑” 半息的时间! 刀气出手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向着暗室大门扑去! 暗室之中,自有密道,可供他逃出生天。 然而,他所期待的......至少是飞沙走石、罡气爆裂的画面,却并未出现。 那道足以绞碎甲胄、将敌将连人带马一劈两段的霸道刀气,带着其威能,一往无前。 却在突进到女子身前三尺的距离时……
突然,停住了。 【求月票】第四百二十章 史诗大捷!区域史诗战役的巨额结算 就如一滴鲜血,落入了无边汪洋。 那道赤红刀气,在接触到女子身前三尺处,那层看不见的领域内时……竟是瞬间崩解!瓦解! 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碰撞的声音。 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片细微的星光,随后在半空中彻底消融,似是......被直接抹除、吞噬了个干净。 而且不仅是刀气。 连同被刀气带起的狂风、碎石,也全都在那三尺之外,归于绝对死寂。 正在向后暴退的年轻人,动作奇异的颤抖了一下。 他的右脚刚刚踏回暗室的门槛,却看到一只晶莹素白的玉手,出现在他眼前。 而后,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的凝固在了原地。 他感到了一阵微风。而后,惊恐的低下头。 他看到了自己刚刚掷出兵符的左手。 自己的手掌,如以往一样修长,白皙,此刻却正从指尖的边缘处开始,悄无声息的……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 没有任何痛楚,因为这并非是血肉层面的破坏......
不如说,他的大脑甚至根本没有接收到任何身体受创的信号,一系列的护身道具也并未自动激发。 但他就是眼睁睁的,一刻一刻的, 正看着自己的衣袖,连同血肉、骨骼,正在被这方世界一点点的排斥、分解,化作发光的微尘,逐步飘散在空气中。
“不……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眼见那道星光正在逐步向上蔓延,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拼命试图催动着体内的各项技能,并尝试主动去激活那些家族给予的防御手段、免死道具,乃至去激发全身的属性与抗性。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全身上下的高阶道具,在这一刻,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星光的分解速度极快。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年轻人的左臂与肩膀已经完全消失,璀璨的星尘开始向着他的胸膛与双腿蔓延。 而在分解的过程中。 年轻人绝望的抬起头,看向对面。 咫尺之间,对面那个绝美女子的身躯,竟然也在同时,一并分解着。 她那玄青色的大氅、苍白的指尖,同样在化作点点星光,向着半空飘散。 玉俑容器的这种排斥、抹杀的手段,竟是双向的! 同归于尽的,自这个副本之中抹除! 女子的秀美脸庞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瞳孔幽深浓黑,毫无波动的注视着正在消失的年轻人。
“呵呵……哈哈哈哈!” 不多时,寅家年轻人的身体已经被抹去大半,连同胸腔都化作星光飘散,只剩下头部和少许残躯。 在这最后时刻,他眼中的挣扎之意反倒褪去了。 只剩下了癫狂......极度的癫狂之意! 他仅剩的脸庞扭曲着,狞笑着,死盯着对面同样在消失过程中的女子。 最后一滴夹杂鲜血的眼泪,顺着他逐渐透明的眼角,缓缓滑落。
“你知道……我还会回来的……我绝对还会回来的.......”
年轻人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幻飘渺,
“这具躯壳,不过是一具投影罢了……你们可以将我这个账号从副本里抹除,却抹不掉我寅家的根基! 你知道的……你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我们!哪怕你家背后的大人......哪怕他同样也是地支!” 他的头部开始化作星光,只剩下一张尚在狞笑的嘴,
“你们……破坏不了刑虎大人……更坏不了……那位……要做的事情!” 伴随着最后几个音节落下,那滴殷红的血泪,在半空中瞬间蒸发、气化,而后消散。 寅家年轻人就此,被从黄巾副本之中彻底抹去,连分毫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暗室门槛之上,空空如也,就像是......那里从来就不曾站过任何一个人。 庭院中央。 那具绝美的玉俑容器,其身躯也已经消散到了尽头。 玄青色的大氅,化作最后的几缕星尘。 正如先前,她的主人 “玄兔” 在清酒家的那方庭院里,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方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