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公频的聊天窗口里,信息滚动如飞。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文字瀑布中,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指向了同一件事情。
“神话” 公会一支由高层率领的精锐小队,在冀州北境全灭! 而血洗他们的人,很可能是 “铁血兄弟会”! 很快,有人贴出了一张经过特殊道具记录的模糊现场影像,而后又被无数人转发,瞬间引爆了整个公频。 截图的画面昏暗而血腥。 山道之上尸横遍地,血迹浸染了泥土。 而后,又有人发出了当前排行榜的截图。 在系统面板的信息栏里,【神话-王灵官】,【神话-邓天君】,【神话-马元帅】三个ID已然变成了灰色, 象征该玩家已经死亡。 这意味着,三位排名稳居全服前一千的顶尖玩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陨落! 【九原浪人】: “卧槽?!这是真疯了?敢动‘神话’的直属精锐?!”【一刀一个小朋友】: “消息确认了!大概率就是‘龙骧’和‘虎步’那两个疯子带队干的!”【脸滚键盘】: “我刚去排行榜看了,龙骧和虎步的名字已经消失了! 所以他们是踩着王灵官三个人的尸体冲进了前一千,然后直接就隐藏排名了?”【躺平等死的卡皮巴拉】: “完蛋,这下倒是死无对证了!”【一刀一个小朋友】: “楼上的,还要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神话’这种级别的公会动手报仇,还需要证据吗?”【洛阳铲】: “这下北边的天可真要塌了!‘神话’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铁血疯狗们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整个冀州怕是都要打成一锅粥!” 公频上一片沸腾,各种惊叹,猜测,幸灾乐祸的言论混杂在一起。 陈默神情不动,扫过那张血腥的截图,指尖却在虚拟界面上轻轻一顿。
“龙骧” 和 “虎步”,龙虎兄弟……
果然如此。 前几日才在群里听过这两位的名号,如今就已掀起了如此轩然大波。 他顺手点开 “无名” 群的聊天频道。 群内同样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提示一闪再闪。 【中原老白】正在疯狂刷屏,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我靠靠靠!兄弟们都出来看大新闻没? 神话的人被屠了!全死光了!铁血那俩疯子真的杀疯了啊!”【颍川书生】: “这下好了,神话在榜上空出三个位子,铁血兄弟会那俩疯子正好顶上去。 再加上神话的后续报复,排行榜前一千名怕是又要来一波大洗牌了!”【烽火残阳】: “啧,一将功成万骨枯啊。”【颍川书生】: “老烽火你一天天的,不要总代入感这么强成不?” 就连一向清冷的【秋水清酿】也罕见地出言警示: “冀州北境可能要出大乱子,各位小心行事。”【偷吃小鱼干】则是连着发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表情: “那张现场截图……真的好血腥。” 陈默看着闪动的屏幕,心头微微一沉。 玩家之间的争杀,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急剧升级。 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游戏排名竞争了,而是实打实的恶性行为。 试想,若连王灵官那种级别的高排名玩家,都能悄无声息地死在北境山道上, 那自己所在的涿县也未必就会是一片安稳净土。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 “龙虎兄弟” 的疯狂行径时, 群聊列表中,一个久未发言的ID毫无征兆地再度亮起。 【摆渡人】: “@沧州赵玖,多谢赵兄出手相救。 白雀部上下,永铭此恩!” 此言一出,群内的讨论像是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绝对安静。 数秒之后,讨论声才再度爆发。 而这一次,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到了陈默身上。 【烽火残阳】: “卧槽?!摆渡兄?!你……你还活着? 你从于毒部的包围圈里杀出来了?!”【中原老白】也几乎是秒回,打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我的天!摆渡兄你真的活下来了?!赵玖老哥真把你给捞出来了?! 这……你这人情可欠大了去了!”【颍川书生】: “我就说赵玖兄深不可测!于毒啊,那可是太行山里有名的大寇,手底下部众都是上万计的。 能从他们手里救人,这手段简直通了天了!”【秋水清酿】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可喜可贺,平安是福。” 面对群里瞬间爆发的恭维与惊叹,陈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 片刻后,他才平平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沧州赵玖】: “能活着回来就好。”
“摆渡人” 的头像闪烁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 很快,陈默便收到了一个独立的私聊请求。 私聊窗口弹出。 【摆渡人】: “赵兄,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条命! 若不是你当初定下联络褚燕的妙计,又在暗中协调相助, 恐怕此刻,我早已是太行山中一具枯骨了!”【摆渡人】: “白雀首领也亲口说了,若有机会,她定要亲自登门,向赵兄你谢此存亡之恩! 赵兄,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们白雀部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绝无二话!” 陈默摇头一笑。 根本就没有什么他的 “暗中协调相助”。 他能猜到,这件事情的解决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服联合只是第一步, 真正让于毒部投鼠忌器的,恐怕还是因为裹挟了黑山部,是因为褚燕本人。 黑山褚燕,也就是张燕,此人能在日后接替张牛角成为太行之主,绝非易与之辈。 他与张牛角之间,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关系, 这才迫使于毒部不敢痛下杀手,顺带着也让白雀部逃过一劫。 甚至后世有野史传,张燕很可能是张牛角的某位远房亲戚,甚至是亲外甥。 当然,这些深层的原因,陈默没必要向 “摆渡人” 解释。 【沧州赵玖】: “事情解决了就行。 于毒部后来如何?当真退兵撤围了?”【摆渡人】: “退倒未退,只是发生了一件有些古怪的事:他们忽然改变了主攻方向。 我们部族本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谁知,几天前于毒部的大军忽然收队集结,说是要出山‘北掠’。 我们起初以为他们是要集中兵力,先去攻打实力更强的黑山部, 结果最新的探子回报,说他们……
他们竟然真的一路北上出山了。” 陈默隔空虚点的指尖,猛然一顿。 北上...出山?! 【沧州赵玖】: “他们是何时出发的?目标何处?”【摆渡人】: “具体时日不详......但听探子说,他们的大部队,是几天前就已经出发了。 按沿路‘挂角’的方向……似乎是往幽州那边去了......
“幽州......几天前......”
陈默的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轰然劈过! 那不正是季玄率领县兵,与自己在山中巡视前后的时日?! 他猛地闭上双眼,纷乱的线索在脑中飞速地串联,推演。 摆渡人所谓 “挂角” 一说,陈默心里清楚。 这是太行山中流传已久的古老习俗。 于毒部,毕竟也是太行山诸部之一。 后汉史书有零星记载: “太行之贼,多以牛角为号。” 山中诸部为了在混战中便于识别敌我,常将打磨过的牛角插于头盔两侧,以示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