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問第一個人醫生說了什麼。
老者臉色凝重，眼中帶着幾分哀傷，畢竟他和賈奶奶是有過感情的。
他嘆了口氣，說道。
“剛才醫生出來了，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林塵一聽就明白了，恐怕是壞事多於好事，在手術室里救人就意味着要儘力而為，聽天由命。
這時，秦懷茹付完錢走了過來，聽到這句話，她臉色慘白，站在那裏。
即使我有心理準備，但再次聽到這樣的話我還是無法接受，眼淚立刻又涌了出來。
其他人都沒有再說什麼，這個時候想要說服他實在是太難了。
表示哀悼不合適，畢竟人還沒死呢！
要說吉祥人自有天命，其他醫者都說夠了。
好在秦懷茹很快就振作起來，用手擦了擦臉，坐到了棍子旁邊。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個多小時后，手術室上方的燈突然熄滅了，所有人齊齊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過了一會兒，幾個醫生走了出來，秦懷茹立即衝上前去。
“醫生，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怎麼樣了？”
領頭的醫生搖了搖頭，一臉疲憊的說道。
“對不起，同志，我們已經儘力了。”
秦懷茹愣了一下，一旁的邦庚“哇”的一聲叫道。
“奶奶！奶奶……”
一邊哭一邊想衝進去。
二叔見狀，趕緊拉住兒子。
“廣天，你看邦庚。”
劉廣天“哎”了一聲，趕緊過去抱住了邦庚。
二叔看着還昏迷不醒的秦懷茹，大概也無法向她解釋什麼，就把林塵、一葉、徐大毛三人叫到一起就可以了。
先跟林塵聊聊。
“林局長，這件事已經發生了，您有什麼指示？”
林塵擺擺手，道。
“二叔，別這麼說，這是我們院子裏的事，需要你和大叔操心。”
這不像辦喪事，林塵並不想繼續前進，更何況，專案組還有很多麻煩。
不過不管怎麼說，二叔自從當了車間主任之後，確實進步了不少，畢竟我手下有數百人，也是日積月累磨練出來的。
而二叔一生的執念就是當官，當他如願以償之後，他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確認林塵不想參加，二叔趕緊和大叔商量了一下章程。
賈奶奶是工廠家屬，工廠有規定如何處理。
另外，至於公交車方，廠方也得出面，索要至少一筆撫恤金。
林塵來到了秦懷茹的身邊。
另一邊，邦庚也冷靜了下來，坐在了劉廣天的身邊，林塵坐在旁邊，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妥。
秦懷茹低下頭，握住了林塵的手。
她沒有哭，但雙手卻像冰塊一樣冰冷。
林塵握了握手，說道。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先回去吧。生老病死，禍福禍福，人人都會有這一天。”
秦懷茹低聲道。
“我，我想再看看她。”
林塵沒有什麼禁忌，秦懷茹想看的話就可以。
不過，手術室是重要場所，外人不能隨便進入，需要一段時間才會有人把他們推出去。
這時，秦靜茹從外辦匆匆走了進來，她剛下班，聽到這件事，立刻就趕了過來。
林塵趁勢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秦靜茹，自己和徐大毛到外面去抽煙。
煙剛抽完一半，秦懷茹就走了過來，先對徐大毛說道。
“大毛，謝謝你幫我撐到現在，小娥在家帶孩子，我不擔心。有這裏沒什麼事，先回去吧。”
徐大毛點頭，事實上，他早就想回去了。
秦懷茹又對林塵道。
“小林，你也回去吧，有大伯伯、二伯伯在這兒照顧你，你幫我把棍子拿回去吧，這孩子和他關係最深。”
“他從小就跟奶奶在一起，這一次……太突然了，我怕他承受不了。”
林塵應了一聲，把邦庚叫了過來，這小子一臉茫然，彷彿失去了靈魂。
林塵有些擔心，於是就去了院子裏，帶着邦庚直接去了自己家。
知道自己還沒吃飯，便從口袋裏掏出幾個饅頭。
林塵本來就沒打算做飯，正好和邦庚鬼混，吃完飯，邦庚坐在椅子上，什麼也沒說。
林塵坐在羅漢床上，也在想着賈奶奶的死。
他的出現無疑改變了秦懷茹的命運，也改變了賈奶奶的命運，還有很多其他的。
李志明、張華兵、劉光福、楊志功、李奎勇、周長禮……
或許這些人已經遠離他的生活了，所以林塵從來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
直到這個時候，賈奶奶去世了，就像是一種頓悟，讓林塵意識到，作為一個變量，自己可以真正改變世界的軌跡。
而這只是一個人，一個家庭，如果提升到更高的層次，他能改變更多嗎？
之前，林塵只想着如何過好自己的小生活，度過艱難的歲月，開始新的人生旅程。
但這一刻，林塵不禁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更主動一點呢？
林塵坐在羅漢床上，心裏這樣想着，突然我渾身發抖。
當他抬起手時，他差點打自己的臉，但到了最後一刻，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才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
但心裏卻暗罵自己最近過得太順利了，真把自己當人了。
我想變得更加主動，如何積極主動？在歷史的洪流中，林塵意味着什麼？
說白了，就算是朱父也未必百分百安然無恙。
所謂積極，無非就是自以為是。
有句話說，當人類思考時，上帝就會發笑。
這一次，賈奶奶的意外去世，讓林塵有些思考，不過，這種想法看似積極，但對於林塵來說，卻不一定及時。
這就像一個賭注，如果他現在什麼都不做，他一定會贏，如果你做了某件事，你可能會贏得更多，也可能會失去一切。
那麼就不要貪婪，因為墨菲定律告訴我們，一旦我們選擇冒險，我們一定會面臨更糟糕的結果。
林塵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重新整理一下腦子裏的思緒。
首先，積極一點沒有錯，但如何積極卻是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與“生還是死”同樣重要。
至少未來幾年，我們一定要住進去，不能浪費！
做一隻扇動翅膀的蝴蝶，而不是潮流中最引人注目的造浪者。
至於扇動翅膀能否產生“蝴蝶效應”，掀起風暴，那是太平洋的事了。
林塵緩緩點燃了一根香煙，深吸一口氣，焦油和尼古丁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如果將來，因為我的努力，華夏能夠少走一些彎路，那也將是因為華夏的偉大並不是我的功勞。”
林塵心中默默地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