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 刽子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火光中,刀锋划过一道凄厉弧线。
“噗嗤。” 一声闷响。 刑天那颗满是泪水与绝望的头颅,轰然滚落。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木砧。 神话公会副总指挥之一,冀州北部大渠帅,【神话-刑天】。 殒命。 而随着刘氏兄弟的战死, 神话公会在冀州北部的防线,犹如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崩塌。 皇甫嵩没有给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次日,他便率领两万北军精锐, 直接切断了中山卢奴,张纯所部叛军南逃的一切退路。 而后,大军以每天六十里的恐怖速度,向北急速推进。 不过数日,代表着大汉威严的北军大纛, 便已经兵临中山国卢奴城外,百里之外!
同一时刻的涿郡,白地坞。 坞堡府衙正厅,阁楼最高处。 陈默一袭素白深衣,负手立于窗前。 初春暖风拂过。 他神色如常,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身侧木架上,正静静栖息着两只黑羽游隼。 这是去年秋冬,白地坞斥候营耗费无数心血驯化,专为传递加急军机而备的飞禽。 而在陈默面前的案几上,正摊开着两份刚刚送达的绢帛。 一份,来自北方广阳前线。 刘备持天子节钺,以三千之众,率军死守北部防线,硬抗张举上万大军数个日夜。 而陈默在拒马河一战后的次日, 就星夜调派关羽与曹性所部,率补齐马匹的数百骑北上驰援。 以防北线兵力空虚,与数万敌军交战时横生变故,致使防线有失。 恰逢幽州东北渔阳生变,疑是公孙瓒自后方发难突袭。 腹背受敌之下,终是逼得张举主力仓皇退守渔阳。 至此,幽燕北线,战局已定,固若金汤。 关羽与曹性所部游骑,也遂被重新调回南方。 另一份,则是来自南方。 大汉左中郎将皇甫嵩,亲率北军五校主力, 已然击穿了黄巾所部刘氏兄弟的防线。 如今,北军锋芒, 已然切断了张纯南逃之路,兵临中山卢奴城下! 陈默转过身,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幽冀舆图:
“大哥与翼德据守北疆,如铁锁横江,断贼前路。 皇甫中郎将又以雷霆出击,若利刃抵背,绝贼归途。 而我南境之兵,于拒马河畔,以春泥化渊,尽没贼军两千精骑,更折其羽翼。” 陈默眼眸幽深,其间闪过一抹微光,
“至此,天时、地利、人和,皆入彀中。 张氏兄弟与神话公会……
近十万大军,做的南柯一梦,也该醒了。” 是时候,最后收网了。
“谭青。” 陈默轻声唤道。 守候在阁楼外的亲卫佐官谭青闻声,当即推门而入。 一阵铿锵的甲叶碰撞声中, 谭青大步上前,抱拳躬身:
“末将在!”
“传吾将令!” 陈默转过身。 一贯温和的眼神中,此刻却迸发出了极为恐怖的杀伐之气。
“命方才回返南境之关羽,曹性二人, 统本部三百轻骑,五百神射,及新获之千匹战马,为大军南下之先锋。 拒马河前线,命高顺,统余部五百陷阵甲士,为中军坚壁。 徐晃、张辽二将,统五百河东老卒,及北太行诸部精锐,游弋两翼!” 陈默每吐出一个名字,谭青的呼吸便粗重一分。
“大军即刻拔营!不留后军,轻装急行!” 陈默的手指猛的收拢,
“兵锋南指,与皇甫将军之北军遥相呼应,成南北夹击之势! 吾要以这天罗地网,兵临卢奴城下。 将张纯残部,尽数化作齑粉!”
“诺!!” 谭青面容涨红,眼底满是激动,重重抱拳领命。 没有一丝多余废话, 他霍然转身,大步流星的奔下楼去。 阁楼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默走到案几前。 端起案上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中山国郡治,卢奴城。 夜,沉如泼墨。 连日朔风,未曾停歇,如凄厉鬼啸。 此时的整座卢奴城池,早已没了先前起兵时那等煊赫气焰。 只如一头阱中困兽。 苟延残喘,死气弥漫。 郡守府,内堂深处。 几盏油灯摇曳,将张纯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其上,神情阴沉如水。 南面传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张纯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皇甫嵩本人,竟亲率北军五校精锐奔袭而来, 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夜之间连克毋极、汉昌两县, 刘氏兄弟所驻的黄巾防线,就此轰然而破。 如今,汉军大纛在南面列阵,更已切断了中山与冀州的一切联络,直压卢奴而来。 而在北面,族兄张举那边,至今没有传回哪怕只言片语。 仿佛那数万主力,连同张举本人, 都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加上己方所有游骑精锐,机动兵力,都在拒马河畔,一战尽没……
这卢奴城,已成死地!
“且那姓白的贼酋,简直狂悖无道,冥顽不灵。” 张纯冷哼一声。 白日里,他欲带全军弃城北逃, 那姓白的黄巾渠帅竟敢公然抗命。 宁可带着数万黄巾死守孤城,也不愿随他一并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