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落入警方手中,叛徒的身份就會暴露,隱藏的財產遲早會被揭露。
可惜這與林塵無關,全部都要翻過來沒收。
於是,林塵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三叔,這個張富貴本來是山西河曲縣的一個地主,在抗日戰爭時期,他是漢奸,欺凌男女,無惡不作。
解放后,他卻想逃避人民的正義,跑到京城,隱姓埋名,殊不知天網廣闊,無一遺漏……”
陳忠遠打斷道:“好吧,你別把我的音調唱得太高,還不行。你知道嗎?”
林塵呵呵一笑,正要繼續說下去,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陳忠遠沒有問任何人,直接喊道:“進來!”
緊接着“咔”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名穿着中山裝、戴着眼鏡、頭髮梳得光亮的中年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帶着笑容。
他就是刑偵科秦科長秦風。
秦科長並沒有發現什麼,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着林塵說道:“老陳,這傢伙是你的侄子!”
“去喝茶吧。”
陳忠遠對林塵說道,笑着接過杯子,坐到了茶几邊上的單人座位上,對秦科長說道:“林塵,我在王姐那裏上班。”
秦楓雙眸一眯。
雖然他認識很多姓王的大姐,但陳中原提到的大姐具體就是林塵工作的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
十多年前,陳忠遠和秦風剛進入公安系統時,都在王局長的愛人褚紅軍手下工作。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幾個經常去楚紅俊家裏吃飯喝酒的人。
當時王主任就叫王姐。
接過林塵遞過來的茶罐,陳中原指着秦楓說道:“你叫秦叔叔。”
林塵微笑着打招呼。
我正想着哪裏不對,沒想到陳中原和秦科長的關係似乎還不錯。
秦楓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道:“是的,他是個有才華的人,就像你叔叔一樣。”
林塵笑了笑,默默站在一旁。
他分不清陳中原和秦科長是朋友還是敵人。
雖然兩人看似和諧,但誰知道他們會在面前還是背後做一件事呢?
這個時候,最好少說話,多讀書。
陳忠普拿起茶罐炫耀:“看到了嗎?正宗的君山毛峰,主席家鄉的名茶!”
秦科長也來了興趣:“哎呀!浪費時間啊!你從哪裏弄來的?”
陳忠遠笑了笑,沒有回答,開始泡茶,一邊吹:“老秦,我告訴你,這種茶不能用陶瓷杯,必須用這種全透明的玻璃!
哎!放裏面的茶葉,水溫不能太熱,衝下去之後,茶葉會立起來,上下浮動,慢慢舒展,上下……”
林塵在一旁看着,心想官員們確實臉皮厚,心腸黑。
他竟然親自學習並自信地銷售。
秦科長也愣了一下:“哎!老陳,幾天不見,你的本領越來越強了!”
陳忠遠看也不看旁邊的林塵,一副專家的樣子。
他端起酒杯,看着裏面飄浮的茶葉:“偉大領袖常說,學無止境,讀書無止境,老人活着就是為了學習,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學習呢?”
秦楓表情怪異,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簡單的拿起杯子,看着裏面上下浮動的茶葉。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只有兩人偶爾喝茶的聲音。
林塵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看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就像一個打坐的老和尚。
十多分鐘后,兩人將杯中的茶全部喝光。
秦科長放下杯子,抬頭看着林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老陳,你侄子還挺有趣的!”
陳忠遠答錯了:“張姓男子託人求你了?”
秦老爺子淡定地說道:“河曲人。”
陳中原恍然大悟:“我差點忘了,你也是山西人,所以你應該知道他的底細吧?”
秦科長沉默了,默許了。
陳忠遠又問道:“張家在當地的名聲如何?”
“臭名昭着!”秦科長毫不猶豫地說道:“但是他老人家救了我父親的命。”
陳中原皺起眉頭。
林塵暗暗驚訝,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秦科長苦笑着搖頭:“這個人情……我還沒做完呢!”
陳忠遠眼中閃過陰狠的神色,冷冷道:“張啟文的罪孽不勝枚舉,國家法律不允許,張富貴是漢奸,是國家的罪人,他的死是罪人。
不可惜,老秦,人死了,債務就全部取消了,人死了,你就不欠任何人了。”
秦科長一愣,伸手指了陳中原。
點了兩下后,他表情怪異地說道:“多好的無債啊!不然的話,你們讀書人就這麼殘忍!”
陳忠遠“嗯”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在誇我呢。”
秦科長雙手抱膝站起身來,說道:“罷了,都是老張家的錯,我已經儘力幫忙了,真的幫了他一家人!走吧!”
陳忠遠道:“這麼著急幹嘛?這茶我才喝了第二次,扔掉可惜了。”
秦科長挑眉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陳中原笑着說道:“有功勞,我一個人吃不完,你有什麼辦法嗎?”
秦科長來了興緻,扶了扶眼鏡,重新坐下。
林塵很有眼力,給他們倒了茶。
秦科長的神色陡然一變。
原本秦風穿着中山裝,頭髮梳得光亮,戴着眼鏡。
乍一看,他就像一個彬彬有禮的渣男。
但這一刻,他的氣質徹底變了。
林塵看了他一眼,心裏有種感覺。
和風叔在戰場上戰鬥時散發出的鐵血氣息不同。
秦總的性子更像是一條選人吃的毒蛇。
他淡淡道:“你有什麼新的線索嗎?”
陳忠遠站起來,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右邊的抽屜,拿出了王文明的印章遞過來。
秦科長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遞了回去:“這件事太大了,我們兩個都處理不了。”
陳忠遠平靜地說道:“兩天前,我向老領導彙報通過了。”
秦科長微微鬆了口氣:“那就沒問題了。”
然後他看向林塵:“他怎麼了?”
陳忠遠道:“東西他找到了,還有一本十年前留下的密碼本。”
秦科長驚訝地看着林塵,上下打量着,似乎很想重新認識一下他。
林塵沒想到陳忠遠會說出這一切秘密。
他心裏暗暗驚訝,但表面上依然平靜,繼續裝傻。